张择晓点头,他劝诫谷盈一道:“宫主,这里是貔貅山庄,介于圣阳国与齐廷之间,属于是无人管辖的地界。文书对礼仪之邦的外交有效,而貔貅山庄之前是土匪窝子,做的都是打家劫舍,拦路剪径、杀人越货的强盗事,齐廷建立之前,貔貅山庄还干了起兵造反的谋逆犯上之事。所以,文书在这里反而是不好使了。”张择晓宫里的文书堆叠如山,更有藏书阁鳞次栉比,而天帝下达的命令更多偏向的是神仙的道场,对人间之事少有干预。
张择晓凝眉思索,这貔貅山庄平静了约几十年了,城隍庙上报的文书至今还没有更迭,所以他也不清楚如今的庄内是个什么情形。
“对了?这里为什么叫貔貅山庄呢?难道真的有神兽貔貅吗?”茜绫好奇问道。
张择晓一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有什么貔貅,否则天庭早来人捉拿了。”
“这个我晓得!我们地府摆着一只玉雕的貔貅呢。”谷盈一眉飞色舞,“貔貅呢,就是四脚吞金兽,龙头狮身,一只角的叫天禄,两只角的叫辟邪,只进不出,能招财进宝呢。”
葫芦变成了小黄狗大小的体型,匍匐在谷盈一的绣花缎鞋面上,撕咬着她的裙摆玩,谷盈一弯下腰,将它抱了起来,“葫芦你别捣蛋!”,又接着说,
“所以这是说人的欲望无休无止,吞了金银财宝就不出来了,这是大戒。”金漉道。
谷盈一忍受不了金漉喋喋不休的讲经,她鼓起腮帮子,吹了下额头飘零的几缕鬓发,抱着灵兽去那山庄了。
这山庄皂旗密布,随着风哗啦啦地响,有几个头戴红巾的庄客在瞭望塔站岗,沿着砖墙中满了雁来红。
张择晓对着一个手拿火把的庄客道:“欲借贵庄投宿一宵,不日既行。”那庄客见他姿态不俗,头戴方巾,更有镶金边的圆领锦袍,皂靴绫袜也是干净整洁,想来是个有身份的人,便微微挤出一个笑,道:“我们山庄是邬太公做主的,等我去通报一声,再告知各位吧。”
张择晓又道:“这是见面礼,不成敬意,麻烦转交给太公。”
晚间,邬太公打开锦布包裹的礼品,只见里面是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他命人收好,又亲自迎接谷盈一她们。
随即命人安排好了厢房。张择晓与金漉住在一间,谷盈一与茜绫住在挨着的另一间。
“我的宠兽,你们觉得应该住在哪里?”谷盈一问仆人。
“客人,这头小黑熊,如果掉了毛,让我们不好打理,如果尿了,一屋子的骚味,不如叫它先在柴房过几晚,或者是放在马厩里,那里也有干燥的草料可以窝着。”那仆人,眼睛突出,印堂发黑,耳朵后有一瘤子。
葫芦虽不会说人类的话,可它从小天资聪灵,能听懂人的话,它觉得这仆人真把它当成畜生了,透黑的眸子里升腾起怒火,四爪张成喇叭花状,一下子扑了上去,呼呼两爪子,给那仆人的脸上抓出了十几道血啦啦的口子,痛得那人直往外跑。
“哼。我偏要叫它与我睡在同一条榻上。”谷盈一惊诧了一下子,把葫芦抱回厢房,与茜绫说起来了这事。
张择晓与金漉闻声赶来,得知了此时,连忙去见邬太公,向他致歉,赔了医药的费用。
当晚,几人在谷盈一她们的房间商讨此事。金漉大怒,他道:“盈一,你必须得约束好葫芦了,可不能叫它再嗜血成性了,将来有一日它会成邪的。”
“用不着你管。”谷盈一气呼呼的,她的胸脯被气得起伏,怀里的葫芦感知到主人的愤怒,竟飞的跳跃起来,一下子扑到金漉亮秃秃的头上。张择晓眼疾手快,一下捉住了葫芦,用仙术将它束缚起来,“宫主,我曾听闻,饲养灵兽,须得食用瓜果花木的魂魄,才能养得最纯灵。”
谷盈一一把抢过葫芦,咬牙切齿地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葫芦是我的心尖尖,它怎样和你们没有关系!”茜绫帮谷盈一将他们赶走,哄了会葫芦,入睡了。
子时已过,有一影子潜入房内,葫芦比谷盈一更加警觉,它从谷盈一的臂弯里挣脱,以幼态冲向那影子,打斗起来。
谷盈一和茜绫也醒来,掌心浮一地火,将豆油灯点亮。
只见与葫芦纠缠在一起的小妖怪,它俩体型差不多,悬在半空里撕咬起来。那小妖身形似狮虎,四只爪子,两只脚都是紫莹莹的,一对翅膀,一条尾巴橙灿灿的。
“是貔貅!真的是貔貅!发财了!”谷盈一和茜绫激动得拉手庆祝起来。
谷盈一以手附耳茜绫,悄悄道:“盯住这个貔貅,别叫它跑了。先让葫芦与它打斗打斗。”茜绫开心地点头。
葫芦幼态的攻击力也超强,不多时,打得那貔貅垂头丧气的,没想到,它口喷一阵异香,使人有些头晕脑胀,站不住身子,又张开饕餮大口,将她们的金银首饰,茜绫包袱里的银凤冠,还有谷盈一带有银丝线的金袋,尽数吞进了袋子里,又是一阵烟雾缭绕,那貔貅转身不见了。
谷盈一大怒。她叫醒张择晓与金漉,要去质问那邬太公。
邬太公睡梦中惊坐起,披起衣裳,急命山庄内外举起了火把,四处去搜寻那貔貅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