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气得眼冒金星,险些晕倒过去,“宫主大人何不食肉糜啊?府君把地府的工钱砍了又砍,一再降薪,小臣连去司食局加份餐都舍不得了。而且小臣全部的身家加起来,才多少银子,尚且都买不起您这一身华服呢。何况,这剑也不是小臣要弄碎的,是令芾大人下的死命令,您去找令芾大人赔去,别为难小臣呐。”
“好好好。”谷盈一见他喋喋不休,干脆捂起来了耳朵,躲到了一旁。
远远的,只见有一个鬼挑着担子,在给石蒜花浇水,谷盈一大喊着,“令芾!令芾!”朝他狂奔而去,顾不得水翻,扑到令芾的怀里。
“宫主,老臣……老臣好想您呀!一路上可还好么?”令芾喜极而泣,哭着拉着谷盈一的手,招呼着茜绫和金漉一起到一个透白胜雪的亭子里坐下休憩。
茜绫与金漉则道:“大人与宫主许久不见了,会有很多话要聊,我们去给花浇浇水,待您叙旧完,再来。”
“令芾,琥珀屑带来了吗?”谷盈一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了宫主,怎的这般猴急?”
“哎呀还取笑起我来了,我自有用处好吧。”谷盈一晃了晃脑袋,掩饰不住的小窃喜。
令芾将一罐琥珀屑递给谷盈一,哄女儿似的,极尽温柔,“还请宫主与我讲讲,拿这药到底有何用处呐?”
“令芾。“谷盈一软言软语地说,“我不能伤害一个喜欢哥哥的人对吗?伤害一个喜欢哥哥的人就是伤害我自己,我也会难受的,所以,我想治好茜绫的伤疤,不想欠她的。”谷盈一从包里拿出来白獭髓,倒进那只有七分琥珀屑的银罐子里。她又问道:“对了,这里怎么会有白獭?好生奇怪。”
“宫主运气好。宫主想要的,都会有。”
“是吗?”谷盈一狐疑,“我谷盈一是天真了些,可不是什么也不懂的三岁稚子。不过,眼下我只希冀找齐哥哥的三魂七魄,带地府的储君回来,这是谷盈一能为地府效力的事情。令芾,我说这话是傻气吗?三界里,神仙重生的例子不是比比皆是吗?哪吒三太子不是活灵活现的例子吗?对了,令芾,我听野仲提了一嘴,你知道垚伯在哪里?”
“垚伯被府君罚去劳役了。”
“有些可怜了。令芾,你不是很忙吗?听游光说,你开始接手地府其他事务了,应该很忙吧。”
“是,府君说,此行非小臣不可。对了宫主,此次府君叫小臣前来,是给宫主带了一件令你开心的消息。”
“什么什么?快说快说。”
“请宫主吹响你的骨哨。”令芾笑道。
谷盈一满心好奇,于是吹响了骨哨,清悠的声音撞到山谷又回响。只见从不远处奔来了一只黑熊,它雄健的身姿踩碎了一地的彼岸花瓣,谷盈一大喊着跑过去,“葫芦!”那头偌大的黑熊将她拥在怀里,主兽二人双双流下了眼泪。“你长大了许多,葫芦!”谷盈一泣不成声。
令芾走来,道:“宫主,是不是获得了蛟角?”
“啊?不是只有龙角才可以吗?还好我收着了,可是,这是恶蛟的角,会有用吗?”
“可以的宫主,对灵兽来说,够用了。”于是令芾接过那如玉石的一块蛟角,催动灵力,将它化作粉末,送入葫芦的口中,那灵兽猛地缩小又变大,变化自如。
“太好了葫芦!以后你就能跟着我身边了!”
令芾与谷盈一闲聊了一会,告诉她,再往北走,进入极寒之地,可能会遇到宫主的母亲,也就是府君的心头之爱,曾在地府掀起血雨腥风的刚烈夫人,她不仅与府君和离,还把府君气得大病一场。
“我的母亲吗?”谷盈一脸色不悦,“难不成她还活着吗?”
令芾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笑着道:“当然了宫主,这话太不敬了,听着像是在诅咒夫人。若是夫人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我才没有诅咒她呢,她和泰山的关系也不好,好像只来看过我一两回吧。我从泰山回来后,就没有见过她了,我早忘记她什么样子了。母亲吗?多么陌生的一个称呼,她抛弃我与父亲,难道还会伤心吗,随便她吧,我不需要她。”
令芾听得揪心。
又闲谈了许久,他们辞别了令芾,三人继续赶路,又路过一个小溪。
茜绫和谷盈一去抓了一条鱼,围着篝火烤鱼吃。
曦光微露,天蒙蒙亮。谷盈一怎么也睡不着,她披起衣服,来到小溪边,扔石子玩。
远处的小山坡上,有一只雄鸡高鸣,她觉得很吵,就那石子扔了过去,只见一阵烟雾后,雄鸡变成了张择晓。
谷盈一又惊讶又欣喜,她连忙跑了过去,扑到张择晓的怀里打他:“你太烦人了,竟然变成一只鸡捉弄我。”
“宫主呀,明明是你朝我扔石头的好不好。”张择晓任由她打。
“我就应该多向你扔一些,扔一百块,一千块,一亿块,一兆块,把你堆得严严实实的,不要出来祸害人。”
张择晓轻轻地抱住了她。
“宫主,我说过,我会在天色破晓的时候回来。你看,我没爽约吧。”
“你也不说哪天,可真会给人下念头。”谷盈一赌气地离开他的怀抱,“我摸着你瘦了。”谷盈一眼里含着泪花,又笑道:“你不是龙吗?怎的变成鸡了?怕不是故意捉弄人的吧?”
“按人间的生肖来说,我确实是属鸡的,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下次变成猴子好不好?”
“你别烦我了行吗?要变我自己变。”谷盈一破涕为笑。
“那好,下次我教你,定叫你学会九十九变。”
谷盈一点头,她抹了抹眼泪,忍不住笑了笑,笑着笑着就望着他一直痴笑,她觉得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他了,竟等得那么焦急,一时间没个情绪的出口叫他知道,也是极其难受的,于是情怯地问,“殿下,你在天宫可还好么?吃得好么?睡得好么?”
张择晓心头一酸,流下泪来,朝她扑了上去,双臂紧紧环抱着她,任凭泪水打湿她的衣衫。
“那个,殿下你勒得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谷盈一想挣脱他又挣脱不得。
“小葫芦”狂奔而来,谷盈一稍有羞愧之色,她才把张择晓给推开了。灵兽朝张择晓龇牙咧嘴的,还要凶狠狠地向他咬过去。
“恭喜宫主,葫芦以后能跟在你的身边了。”张择晓施了灵力,浅淡的仙光缠绕住葫芦的四蹄,使它挣扎不休,“葫芦变小了,倒是很萌。”
“好啦,别这样对我的灵兽,八殿下回一趟天上,竟学得和你弟弟一样恶劣了!让我好好打量打量,是不是他变成你的样子,又来戏弄我了?”
张择晓脸色一沉,谷盈一猜着他是生气了,不然怎么一下子收起了笑,她为了逃脱在葫芦面前的尴尬,就抱着葫芦回去休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