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你都逃不掉,那我更逃不掉。”虽然之前本子说可能性很大,但闻人祢这么一搅混水,梦反思,觉得不会那么糟蹋。
如果真出生率堪忧到闻人祢那个资质都得去当耗材了,梦不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毕竟比起慢悠悠净化老灵魂,还是赶紧造人满足kpi比较快。但现在梦被放到全是灵魂的地方准备慢慢治疗,证明还不想杀驴卸磨。
“如果不是阿玑,我其实还希望是那个简单粗暴的发展,至少好找。”现在这个“留作他用”的情况,不好找身体了吧。
但总得去找找,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那个工厂。闻人祢带着梦,一路无视搭讪和引诱,走出了小镇……直接走出去了。
梦:?
闻人祢:?
两人看着一片空白的前方,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退回了小镇的范畴。看来,所谓走出小镇就是工厂,应该是个障眼法。
闻人祢很急,急着去工厂找身体,于是他随机拦住了一个路人,问工厂怎么走。但被拦住的那个人,明明穿着工装,表情却一片茫然。很显然,他不知道工厂在哪里,但知道自己每天上下班。
闻人祢一连问了几个人,反应都和最先的工人大差不差。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工厂工作;这个小镇是工厂的宿舍区。但没有一个人说得出工厂在哪里。
就在闻人祢又一次期待落空时,这个路人一脸疑惑反问闻人祢,这么晚了还带着儿子在外面闹脾气呢?
“我吗?”闻人祢指着自己,他闹脾气?真的不是在指槐骂桑吗?
“嗯嗯,你们一家三口形影不离的,今天郑巩不在,肯定是你们吵架了,你在外面闹脾气。”来者一脸笃定,认为自己说的就是既定事实。
闻人祢被这里的村口大爷作风弄得有些无语,正准备糊弄过去,忽然停住脚步:等等,这边是不是,有机制是三人成虎,啊不,言出法随低配版来着?
找不到身体,但可以因祸得福,先找到郑巩。闻人祢立刻一转方针,带着梦诱导性“询问”好几个人,自己和郑巩感情不错吧?
在一连几次的询问中,闻人祢一家已经从临时家庭,逐渐“丰满”起来:因为闻人祢升值到工厂而举家搬迁在这里,在外人看来是强势的闻人祢和温柔的郑巩以及叛逆的梦。两个人交替上班,每天晚上动静很大,白天也因为孩子和猫鸟动静很大。根本不会分开。
“是的,我们不会分开,只是今天发生了点小意外。”闻人祢点到为止,在最后一个路人处这样回复,然后往这里的家走去。
闻人祢刚回家,就发现郑巩躺地上装死。说错了,好像真的有点死了。
郑巩躺在地上。不止郑巩,家里的猫和鸟,还有一个陌生人全倒血泊里,伤口是同一把利器造成的。现在,这凶器还插郑巩身上呢。
面对这种跟灭门惨案没区别的场景,闻人祢该尖叫或者打急救电话。实际上,他内心意外毫无波澜,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能把凶器拔下来仔细端详。
它的尺寸似曾相识,它的手感过于熟悉,就是颜色红的不太对劲。
闻人祢打量着利刃,旁边的梦却认出来它的来历:“这不是师父的封印吗?”
“谁?”差点忘了,闻人祢半失忆了。
“实。啊,我是说,一个掌管正常和异常的存在。”梦简短解释。
闻人祢重复了一遍正常和异常,得到了梦解释他们的概念:如果正常,闻人祢回家应该看见郑巩把饭菜端上桌;异常,可不就是现在嘛。
“你的意思是,现在正常被封印了?”闻人祢又拿起这短剑端详,得到了梦肯定的答复。
封印正常,好奇怪啊。一般来说,不是封印异常吗?
这么想的闻人祢,顺手给了身边的梦一刀,反手又给了自己心脏位置一刀。现在,见证异常的发生:
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闻人祢从惨案现场,平移到郑巩面前。郑巩本来蹲着在研究什么,骤然看见闻人祢,立刻站起来,转瞬就到了闻人祢面前。
闻人祢赶紧把手挪开:“别抱我!”他手里还有把利刃呢!比起把刀子丢开,闻人祢觉得语言的力量更快,可以及时防止郑巩受伤。这之后闻人祢才把刀一丢,张开双臂,让郑巩抱紧他,自己也安心回报他。
感觉到郑巩因为差点失去自己而惶恐,腰间的力量加重,脖颈间格外湿热,闻人祢又破坏气氛:“急什么,我才该哭呢,差点以为你又死了。”但闻人祢何尝不为重逢而喜悦。甚至要不是郑巩先失态,以及这里不适合哭,闻人祢绝对要和郑巩抱一块煽情的。
不过,闻人祢不哭,有的是人帮他哭。这里哭的最大声,足够让闻人祢和郑巩都无语分开的,还得是梦。
之前闻人祢隐约觉得“封印正常”太反逻辑,巨大的“这不对劲”充斥了他的内心。是以,尽管在一个极端的不正常环境里,隔绝正常这个行为十分正当,闻人祢还是决定对自己动手。
为了防止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且正确决定后,没办法回到这个场景,闻人祢先给了梦一刀,发现他消失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拿我当小白鼠!”梦不买账,不管怎样,那一刀实验意味很重吧。
这真是闻人祢的错了,于是闻人祢试图祸水东引:“这是从你师父那里得到的。当时我虽然失忆了,潜意识还是很了解你师父。总之,实影响意识的功力十分高明,所以我才能做出正确判断的!”
好像很有逻辑,毕竟实是最能潜移默化的克系。但闻人祢自觉漏洞百出,说服不了……吗?
梦真信了。第一,他是西幻,比闻人祢更相信克系的影响;第二,闻人祢也是和实打过的,用过这把短剑,有印象不奇怪;最后,梦还是很喜欢闻人祢的,反正也没后遗症,所以博得关注够了,不闹了。
“你们什么情况?”梦不哭了,安静了,可以讨论了。闻人祢看窗外,那边是夜晚,这边是白天。不同于那边人来人往,这边很安静。
郑巩告诉闻人祢,情况不是很妙。之前郑巩醒来,发现能力受限,且这边的环境温度不对,怀疑实际在冷库里。但很快,郑巩探出去的丝线告诉他,不是冷库这种屠宰场,这就是个低温附带限制的储藏室。
“冻上了?”闻人祢重复,忽然想起来,自己身体还“活”着的事实。这么看,应该真实情况也是被低温速冻了。
郑巩摇摇头,闻人祢情况应该比这好。郑巩留在闻人祢身上的护身符之类的,早在律的攻击下灰飞烟灭。但有一样东西,律的攻击居然对它无效。
“别告诉我,你拿万人迷光环当定位。”闻人祢意识到那个东西是什么了,正是被郑巩封印的万人迷光环。现在郑巩正好顺着留下的封印,追踪闻人祢身体所在。
这也是郑巩觉得奇怪的地方,他能通过封印感觉到,闻人祢的身体就在同一世界。所在环境是流动的,丝丝缕缕的,比郑巩的丝线更灵活。但无论丝线这种媒介,还是肉眼,都完全无法触及到这样的环境。
“听起来,像是什么活物,比如触手什么的。总之,暂时不会死,就先不管吧。”有郑巩在,闻人祢反而不直白说一些小黄本里才跑出来的东西,但还是要说。
郑巩也是关心则乱,居然没有出门探查。闻人祢站在窗边打量一会儿,突然发现窗口旁的水管上,有一路滑下去的血痕。
闻人祢想起放了自己鸽子的杀人魔,转头平静地问郑巩,不像是问重要的事情,更像逮到心虚的证据:“之前有东西破门而入了?”
郑巩确实心虚了:“我不是打扫干净整洁了吗?”
杀人魔啊,它全是腿。此腿球破门而入,看见一屋子的诸天末日全息东玄高武规则怪谈,所有脚都吓得离体,在屋里跳了段踢踏舞扰民。有的脚还被诸天咬、被大蓝莓叨,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最后凄凄惨惨被郑巩一把火带走,太伤眼了。
闻人祢:……合着还是个欺软怕硬的。
如果闻人祢在这个房间里,那肯定是欣赏不到这段鬼畜踢踏舞的。
郑巩习惯性纠正闻人祢的思维:“你在那边,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不速之客?”
那当然是因为,那个镇,只要口口相传多了,什么离谱东西都一定会出现啊。闻人祢本来想,杀人魔不出现,是不是因为只有一个人全靠人力传话。现在看来,还是杀人魔异地登录导致的。
解释机制的闻人祢,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他见到了郑巩,所以忘记这件本该很重要的事情,可能还没兑现。
那就是,闻人祢之前引导了几乎大半个镇上的人,来复读他和郑巩一直在一起,形影不离。
于是,闻人祢说着说着,停下来,止住了话语。因为他看见郑巩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巧夺天工的存在。
郑巩在看窗外,闻人祢也去看窗外,然后发出感叹:“栩栩如生啊。”
窗外意外很热闹,红海翻涌——那应该是血管造型的触手。重点是触手翻涌间,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闻人祢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从青山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那些树木、岩石、溪流,巧妙通过走势和阴影,勾勒出闻人祢恬静的睡颜来。用“栩栩如生”这个形容死物的词语,再合适不过了。
郑巩终于从震撼里回神,下意识去看被侵犯肖像权的闻人祢。就看见闻人祢拿出手机,闪了十几张。
闻人祢评价:“神了。”不得不拍照留念了。
不管是谁,想出来这个并演化成这种模式的,是真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