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巩已经收起来所有的奇异,露出腼腆的笑容。因为这是重要的日子,就算郑巩已经放弃,他也梳妆打扮,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其实闻人祢一直觉得,郑巩的脸固然客观的惊为天人,但最惊为天人的时候,永远是自己撩开他那个碍事的刘海,看着完美的五官一寸一寸显露出来。
已经被这奇异景象,和郑巩出乎意料的脸完全折服的“闻人祢”,满怀热切等着郑巩告白,再开开心心说那一句“我愿意”。
可惜,郑巩就在这个时候不争气,都是郑镜天天打压的错!在“闻人祢”期待的眼神中,郑巩开口,满怀歉意:“对不起,耽误你那么久的时间。”
“闻人祢”愣住了,这是告白该有的起手式吗?他的内心显露出和因围观尴尬而尴尬不已的闻人祢完全不同的不安来,却只能惴惴不安地继续听郑巩说些怪话。
“我想,我还是让你不满意吧。”郑巩垂下眼睫。那些藏起来的玫瑰花大概是因水面是郑巩机能的一部分,就这么顺着他“一切都搞砸了”的糟糕想法,一朵一朵飘出来,点缀在此时世界中心的两人附近。
闻人祢低头,发现这些玫瑰花实际是毛线花,肯定是郑巩自己一朵一朵勾的。但此时一切都被真实化,“闻人祢”看见的,就是一大捧真正的玫瑰倾泻水面,不一样的浪漫。
不过在郑巩看来,就是又一件事情脱离掌控,更加底气不足。在闻人祢由惊喜转惊吓的眼神里,差点要当新郎的人,在这么出乎意料的浪漫环境里,自顾自说完道歉的话后,不负责任地自我放弃了。
“等等,你走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眼看着郑巩要走,“闻人祢”急了,跳入心形包围圈,也不管所谓被追求者的矜持,紧紧抱住郑巩的腰:“自顾自撩了我就要逃吗?”
“撩?”郑巩呆呆转头,“你没有生气吗?”
“我要生气,只可能是你现在一言不合走掉的样子,太气人了,太气人了。”“闻人祢”抬起头,他清亮的眼睛已经积蓄了一圈眼泪,说着就淌下来了,“不带你这样欺负我的……我以为你是真心的,真心要和我好的。”
“闻人祢”一哭,郑巩也慌了起来。结果平常布不离手的人,这时候拿不出一张手帕,只能用手指试图擦掉闻人祢脸上那断了线的珍珠。
“对不起,对不起……”
“不许道歉,道完歉又要走了是吗?”
“闻人祢”忍不住,带着满脸的泪,制止郑巩继续吐出讨厌的道歉。到底要干什么,在这个环境下干什么,还不明白吗?
“告白啊,我等着你啊。”闻人祢呢喃,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和郑巩一样笨,拉拉扯扯半天,“告白”二字就是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闻人祢”抬起头,字正腔圆对还不知所措的郑巩说:“告白啊,说‘我爱你’啊!我一直等着说‘我愿意’、‘我也爱你’啊!”
又因为心情太强烈了,影响过去的自己了吗?闻人祢这样以为,却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卡死。
相反,郑巩呢喃:“是这样啊,抱歉,最后一次道歉。”
郑巩单膝下跪,拿出那枚原本没有在这时拿出的素戒:“请问,闻人祢先生,愿意和不通人性是我共度一生,接受我的一切吗?”
“我爱你,用仅此一次的生命发誓。今后,无论是灾难还是厄运,我都替你遮挡住一切风雨。”
不对!不对!闻人祢不管不顾,无视自己内心也笑中含泪说“我爱你”,试图跨越时间和虚幻拉起郑巩。哪有这样的誓词,他要风雨同舟,他不要郑巩为他而死!他承认了,他根本没走出来郑巩死亡的阴影!
巨大的情绪波动下,回忆如玻璃般破碎,闻人祢骤然从由美梦惊变的梦魇中苏醒。一起身,看枕头上全是大片的泪痕。
闻人祢下意识坐正了身体,从沙发上探头看门口:“郑巩?”
回应他的,只有团在门口,因闻人祢的声音而迷惑不已、嘴里还有不明手指饼干的诸天。
闻人祢摇摇头,说自己梦到郑巩了,还以为是他真头七回家了。诸天三两下嚼完伪人的手指,对闻人祢说,一定是美梦吧。
闻人祢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钻石戒指就这么应景地闪过十字光芒。这是他和郑巩真正的结婚戒指,取代了告白时的素戒。
诸天察觉到闻人祢做的可能不是美梦了,站起来跳上沙发,问闻人祢,需要安慰吗?
“不需要,只是意识到,遗憾不止我一个人有。以及,郑巩真的很固执啊。”
在诸天有些嫌弃地“又来了”的眼神里,闻人祢抱起被子,松垮的睡衣里露出已经松散褶皱的白绫:“有人为了让我不在沙发上睡觉吹穿堂风,用的手段有点极端了。”
“你知道吗,当初我们第一次,他没收住,展现非人的能力。我受不了,说以后只能一周一次,不然我要死床上。”
“我万万没想到,我差点因此过上柏拉图的婚姻。还好,后面折中一下,一周忙的时候两次,不忙三次。不过大部分时候四次。”
看见诸天的耳朵又牢牢贴住头皮,被嫌弃的闻人祢也不恼,爽朗笑着:“深夜的倾诉污染你耳朵了,我给你道歉。”
“原谅我一回吧,毕竟这些事……原本有郑巩,我也没有分享的欲望。”
但是今晚,闻人祢特别想分享,在深夜发泄他平日里不愿意诉说的心思。这时候,他终于显露出年轻未亡人的脆弱和纯洁了,并不与他平日里的形象违和。
在闻人祢难得的恳求下,诸天的耳朵立起来,一阵清风关上大门,再跳下沙发,跟着闻人祢的脚步,“哒哒”走进卧室,做一个休憩时间的安静倾听者。
房间里不断有温柔的男声传出,讲述着那些他很在意的爱情故事。故事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断断续续,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闻人祢睡着了。诸天跳下床,扒拉他垂下来那只手上带着的万人迷光环,发现原本开机了的万人迷光环居然又熄灭了。
诸天看着卡住白绫一段的万人迷光环,张嘴吐槽:“你是毒唯吗,为什么老被闻人祢真爱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