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是未来姐夫送给表姐的,她可不敢擅自留下。
孔君瑶看了她一阵,应道:“好吧。”接过后,摸摸唐凡的头离开了。
……
孔君瑶从前常去唐二那里,太傅府下人不多,分给府上几个主子的人手更少,她习惯了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直接进院。
孔君瑶一路穿过庭院,走到唐昭义的房门前。正待举手敲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门内却隐约飘出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男子:“……人手已就位。”
唐昭义:“我明日要外巡,没法到场。你带人盯紧,随时汇报。”
男子:“是。”
下一瞬,声音顿消,唐昭义拔高声音,警惕道:“谁在外面?”
孔君瑶顺势落下敲门声,回道:“我,孔君瑶。”
门内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唐昭义打开门,与孔君瑶相对而立。
孔君瑶神色如常,目光却状似无意地向他身后室内快速一扫——空空如也,并无第二人的踪影。
她启唇道:“打扰唐二公子了?”
唐昭义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将半边身子倚在门框上,玩世不恭道:“自然不会。只是……这孤男寡女的,我就不请孔姑娘入内了。”
唐昭义的视线下移,落在孔君瑶手中那个异常熟悉的油纸包上,眸光有一刹那的凝滞。
他以前爱吃醉香楼的糕点,他还知道,孔君瑶比他更喜欢。
从前,他会为了赶一口热乎的,特意亲自排几个时辰的队,买上两份,孔君瑶一份,自己一份。仿佛已是二人心照不宣的事情,无论谁去买,都必然会给对方捎带一份。
相同的味道,无需言说的约定,像极了他们之间某种隐秘又从未道破的情愫。
但此刻,唐昭义极快地收敛了那一瞬的失神,抬眼时,眸中只剩清浅淡漠。他懒懒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孔姑娘有心了,不过……这些甜腻之物,我早已不碰了。”
孔君瑶见过昔日唐昭义放下身段、百般纠缠的模样。
此刻,他这副装腔作势的姿态,只让她满心厌烦。尤其从他嘴里说出的“孔姑娘”三字,听来更是尖锐刺耳。
她退后一步,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别自作多情,我也没兴趣进去。我来,只是提醒你一下,去查查小凡损毁的马车到底是不是意外。如果是人为,你们太傅府护不住她,我孔家有的是人手。”
唐昭义怔了怔,随即“刷”地抖开折扇,笑眯眯道:“好,我先替小妹谢过孔姑娘。不过唐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会处理。”
孔君瑶觉得,唐昭义如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股精心算计过的刻意。
她扯扯嘴角,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冷声道:“你最好是。”言罢,扭头离开了唐昭义的院落。
孔君瑶踏出太傅府的大门,没去停在府门旁的自家马车那里,反而拐了个弯,走到一旁的树下,扶着树弯下了腰。
耳中仿佛还回荡着唐昭义那一声声冰冷、刻意、划清界限的“孔姑娘”,像带着倒刺的毒藤,一遍遍缠绕绞紧她的心脏。
随之翻涌而上的,是一股难以压抑的恶心。从听到这个称呼的那一刻起,它就不上不下地堵在孔君瑶胸口。
此时分明已经远离了唐昭义,耳旁也没有了令人厌烦的声音,但那股反胃的冲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本加厉。
伴随着阵阵胃部的绞痛,逼得孔君瑶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她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提着糕点的手按在腹部,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剧烈的痉挛让她双目通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迅速模糊了视线。
孔君瑶的婢女晚棠看见情况,飞一般地冲到她身旁,伸手替她拍打着后背,急急道:“小姐,您怎么又开始了?”
自家小姐这无端干呕的毛病,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去年尤为严重,已经到了随便吃点东西都会犯恶心的程度。孔府府医轮番上阵,连御医都请过了,全都瞧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开了些疏肝理气的方子。
可这毛病……今年分明已许久没犯过了。
孔君瑶又弯腰缓了许久,直到那阵翻江倒海的感觉渐渐平息,才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用袖子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泪。
她抚开轻拍着自己的晚棠,声音略有沙哑,却听不出太多情绪:“无碍,上车喝点水就行,此事不必告诉我爹娘。”
晚棠面露难色:“可老爷说……”
孔君瑶不容置疑道:“照我说的做,这是命令。”
“是。”晚棠扶着她往回走,小心翼翼地试探:“小姐,是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孔君瑶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微风拂过,一股甜得发腻的糕点香气,毫无防备地钻入鼻腔。
这味道像把钩子,瞬间引得好不容易平复一些的胃部又是一阵翻搅。
她皱眉低头,这才注意到那包一直挂在指尖的糕点。
下一瞬,孔君瑶嫌恶地抽手,将整包点心丢到晚棠怀里,冷声吩咐:“扔远些。从今天起,我不想在府里看到任何醉香楼的东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