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苏映晚打断他，“我在昏迷中也能感知到七枢的变化。玑枢珠被夺，玑元道君陨落……七枢已失其三。“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依然冷静得如同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即使在生死边缘，苏映晚还是苏映晚。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沈牧渊正色道。

“问。“

“开天符——还有没有第二枚？“

苏映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用开天符？“

“不是用在我身上。“沈牧渊摇头，“我用不了开天符——它的力量远超我现在的承受极限，强行使用只会自取灭亡。但如果有第二枚开天符，或许可以让修为足够高的人使用——比如天权道君。“

苏映晚沉默了。

良久，她缓缓开口：“开天符一共有两枚。初代掌枢使留下了一对——一枚阳符，一枚阴符。阳符我已经用了，阴符……在昆仑墟的太虚殿中。“

“阴符和阳符有什么区别？“

“阳符将修为提升至归真境，但代价是经脉寸断、修为尽失。阴符……“苏映晚停顿了一下，“阴符的效果相同，但代价不同——使用者的修为不会尽失，而是被'阴符之力'冻结，需要经历九九八十一日的'融阴'过程才能恢复。在此期间，使用者没有任何修为。“

“也就是说，如果天权道君使用阴符，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归真境的力量，但使用后需要八十一天才能恢复修为？“

“对。而且有一个前提——使用阴符的人，修为必须达到道枢境九重天。否则承受不住阴符的力量，会被当场震死。“

沈牧渊转向站在身后的天权道君。

天权道君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的修为是道枢境九重天。“

“道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天权道君抬手制止他，“你想让我用阴符，在太衡道君进攻枢极时，以归真境的力量对抗他。“

“是。“

天权道君看着他，良久问了一个问题：“你确定太衡道君会在近期进攻枢极？“

“不确定。“沈牧渊坦诚道，“但如果不做最坏的打算，等他动手就来不及了。“

天权道君沉默良久，忽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决绝和豪迈。

“好！我天权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拼命。阴符是吧？八十一天是吧？那就——干了！“

沈牧渊心头一震，深深作揖：“道君大义。“

“别整这些虚的。“天权道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阴符在昆仑墟太虚殿中，我明天就去取。在我融阴的八十一天里，璇玑城就交给你了。“

“我明白。“

天权道君转身走出密室，魁梧的身影在暮色中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沈牧渊独自坐在苏映晚床边，沉默了许久。

“沈牧渊，“苏映晚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

“关于你的身世——你的母亲。“

沈牧渊的呼吸一滞。

苏映晚的目光望向天花板，如同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你的母亲名叫沈若水，是衡枢上一代掌衡使的独女。“苏映晚缓缓道，“她天资卓绝，修为在三十岁时便已臻至道枢境七重天，是衡枢万年未有的天才。但她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接触了虚空族的力量——不是被人引诱，而是意外。“

“意外？“

“衡枢与虚空的交界处有一片'灰色地带'，那里的灵力波动极为特殊，既有道枢世界的灵力，也有虚空之力的残余。沈若水在灰色地带执行任务时，不慎被虚空之力侵蚀——不是侵入体内，而是触及了灵魂深处。“

苏映晚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诉说一个沉重的故事。

“虚空之力触及灵魂后，沈若水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能力——她可以感知虚空族的存在，甚至可以短暂地操控虚空之力。但这种能力也让她成为了虚空之主的目标——虚空之主试图通过她来渗透道枢世界。“

“所以她逃了。“

“对。她发现了虚空之主的意图后，毫不犹豫地逃离了衡枢，来到了苍溟域。她知道自己的灵魂中残留着虚空之力的印记，为了不让虚空之主通过她找到道枢世界的弱点，她选择了隐姓埋名，在苍溟域的一个小村庄中安顿下来。“

“后来呢？“

“后来她遇到了你的父亲——沈天行。“苏映晚的目光中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沈天行当时只是苍溟域一个普通的修士，修为不过道枢境三重天。但他的心性纯良，光明磊落，沈若水在他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安宁。“

“他们生下了我。“

“是。你出生时，沈若水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她以自身灵魂中残留的虚空之力为引，从天枢星中引下一缕天枢之力，注入你的体内。她希望你同时拥有天枢与虚空两种力量，以此作为对抗虚空之主的武器。“

沈牧渊的心脏猛烈跳动。

“她把我当成了……武器？“

“不是武器。“苏映晚摇头，“是希望。她相信天枢与虚空的共存不是诅咒，而是道枢世界破局的关键。她在你的襁褓上写下'守护道枢'四个字——那不是命令，而是期望。“

沈牧渊沉默了。

良久，他轻声道：“她现在在哪？“

苏映晚更长时间的沉默。

“不知道。她将你交给沈天行后，便独自离开了——因为她体内的虚空印记被虚空之主发现，如果她留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和沈天行带来危险。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沈牧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母亲——沈若水。衡枢天才修士，被虚空之力触及灵魂，引天枢之力注入他的体内，然后独自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她还在吗？“

“我不知道。“苏映晚的回答平静而诚实，“但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在某个地方，默默守护着道枢世界。“

沈牧渊睁开眼睛，目光坚毅。

“我会找到她的。在这一切结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