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老师讲课的声音。
何源一整个下午都有点不在状态。
昨晚兼职熬到凌晨,现在脑子昏沉得厉害,眼皮时不时发沉,听课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解题步骤,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他头疼,手里的笔转得飞快,一道题也没动笔。
他心里暗自别扭,纯粹只是不想在新同桌面前显得太过差劲,仅此而已,心里没有半点别的多余念头。
身旁的陆景澈全程听得认真,坐姿端正,笔记记得整整齐齐。但他没有自顾自埋头学习,余光一直留意着旁边的何源。
看见少年盯着黑板发呆,笔尖悬在空白的练习册上一动不动,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包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张写着“认真听”的小纸条,字迹清隽。
何源捏着纸条,只觉得这位新同桌实在太过细心周到,心里稍有些不自在,连忙把笔按在纸上,强迫自己看向黑板。
等到老师让大家自主做题、课堂可以小声讨论的时候,班里瞬间松快了不少。
陆景澈主动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温和又自然:“刚才讲的题型,没听懂?”
何源被突然问话吓了一跳,回过神,有点不自在地别过头,嘴硬:“还好。”
其实是完全没跟上。
陆景澈也不拆穿他,只是把自己刚记好的课堂练习步骤,轻轻挪到两人课桌中间的位置,刚好能让何源清清楚楚看见。
“步骤很简单,你对照着看一遍就懂了。”
他说话没有半点优越感,只是单纯出于同学之间的好心帮忙。
何源低头看着他工整的解题步骤,心底生出几分暖意。往日里身边人大多对他疏离畏惧,从没有人愿意这般耐心地拉着他学习,陆景澈这份真诚善意,让他格外受用。
他沉默地对照着陆景澈的步骤,慢慢动笔做题。不会的地方就停顿,咬着笔杆硬琢磨,陆景澈看出来他的拘谨,不催不问,只是安安静静待在旁边陪着。遇到何源卡壳的地方,就轻声提点一两句,点到为止,从不抢他的节奏,还悄悄把自己的笔推到他手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又快速收回。
一节课下来,何源居然真的跟着做完了一整页练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