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源别开视线，耳尖漫开的热度迟迟褪不下去。他刻意避开陆景澈的目光，生怕眼底藏不住的慌乱败露，更不愿让对方窥见自己窘迫无措的模样。

他没有推拒桌面上温热的牛奶与三明治，却也谈不上坦然收下。少年僵硬地坐在原位，一言不发，任由橘调暮色缓缓淌进教室，将桌椅染上一层朦胧柔光。

陆景澈也不催促，安静坐在自己位置上，低头慢悠悠整理书本，神情依旧清冷平和，没有多余的举动，也没有刻意的打量，恰到好处地给足了他体面。

走廊里的人流渐渐散尽，喧闹一点点平息，同班的同学都结伴离开了。

周亦辰和白安夏并肩走着，只随口闲聊着日常，没往空荡的教室多看一眼。温知瑶和苏冉也安静结伴离去，性子都恬淡，从不随意留意别人的私事。

陈星宇、顾泽几人打打闹闹走远，江沐、沈逾、宋言也各自离校，没人记得后排还留着何源，更没人好奇他为何总迟迟不走。

在所有人眼里，何源本就是性子孤僻、独来独往的人，向来不合群，晚走晚归再正常不过。

只有陆景澈心里清楚，从来不是性子孤僻那么简单。

良久，何源终于缓过神，压下心底那阵别扭，伸手默默把牛奶和三明治塞进书包最里侧，动作刻意低调，像是怕被谁撞见。

他站起身，敛好周身泛起的那点软意，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冷淡桀骜的模样。

“我走了。”

简短三个字，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