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啊,那就跟桑桑、宁宝一样,虎子,你又多一个妹妹了。”那个斜襟短褐的女孩,衣着还算整齐,半长发扎在脑后,大概11岁,嬉笑道。
“我才不要这个妹妹,”那个之前挥拳头要打杜知岚的6岁小男孩,嘟嘟嚷嚷,“她没有桑桑和宁宝乖。”
“我看是你先欺负人了吧。”甜姐姐笑骂道,她还能不了解院里几个小的?
然后虎子三个小的都不说话了,甜姐姐和七哥就心里有数了,都没有往下问。
得,杜知岚懂了,果然不告状是对的。
“小草,我是桑桑啊,”还是之前那个狗腿的小女孩,她比那个一直腼腆沉默的小女孩善谈,似乎自发负责起打探消息的事情,问道:“今天送你来的是谁啊,你的阿父阿母吗?”
杜知岚根本不想理她,自己的衣服那么小,那个叫虎子的男孩也不像能穿的样子,怕不是帮这么话多的小女孩抢的?偷了东西还理直气壮来打探……
但是其他大孩子好像也很好奇的样子,杜知岚只好简单道:“不是,”想了想,还是不跟这些小孩说的太详细了,“反正到了这里,就是孤儿了,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不多想了。”
这话说的,该说是豁达?还是凉薄?
总之有点不像一个5岁小女童说出来的,桑桑被唬得一愣,反倒是七哥和甜姐姐有点赞赏。
“没错,孤儿怎么了,还不是能活得好好的,那些个管生不管养的狗东西,还想他们做什么。”
“以后我会吃糖吃到饱的!”糖很贵,是贵人的专属,甜则是五味之首,甜姐姐给自己起名甘甜,她经常说这句话鞭策自己,想过上好日子。
瘸子乞丐和女孩乞丐倒是低下头没说话,看起来自怨自艾,估计是对家人还有留恋的,毕竟他们境况不如另两个,还是渴望有人可依靠的。
吃过饭,也就混个半饱,四个大孩子又出门去工作了,给自己多赚点额外的收入或者食物,不然仅靠济民院提供的粮食,几个小的还行,大的根本撑不住。
叫七哥的12岁男孩,在济民院待了2年了,他一路往城东繁华地带走去,他在花街找了份工作,白天打扫楼里,帮忙布设场地,都是体力活,虽然是脏地方,但是干的活还算简单不累,因为没有客人,打赏什么的不用想了,倒是可以在后厨混点饭吃,偶尔有客人的剩菜剩饭味道还不错。之前他搭上了楼里一位公子,本来想到他身边当个普通小厮跑腿的,结果运气不好,那位公子刚被打破了相,原定的人手又不分配给他了。
甜姐姐也就比七哥小一岁,她讨生活的地方也在城东,不过在另一条街,卖的是布料衣衫、首饰等,多女客,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或许谁的小荷包便落在了她手里,如果不幸被抓到,她就用自己甜软的嗓音哀声求饶,再编织一个可怜的身世故事,心软的妇人警告一声便放过了,但也会遇到不依不饶的,只能瞅准机会跑路了。在这条街上她已经被抓到2次了,看来也是时候换地方了。
两个小乞丐一个是瘸子,另一个脸上擦污泥,但其实是为了遮盖脸上的大面积癫痕,两人都没有正式的名字,一个叫瘸子一个叫疤妹,他们很难坦然走在大街上,总会遭到各种恶意歧视和驱逐,于是结伴乞讨,蹲在酒楼、赌坊外头,看到合适的就上前卖可怜,就是现在百姓生活都不好,一天都不见得能讨到2枚铜板。要是酒楼赌坊看不顺眼,有时还要遭嫌恶驱赶。
至于留在济民院里的虎子、桑桑和宁宝,三个小的平时就呆在济民院里,暂时还不承担生计。
虎子确实有个哥哥,兄弟俩是两年前逃荒来的东山县,哥哥马上就要15岁了,按规定要离开济民院自行求生,他在城中富商王家府上签短契做仆人,但是他还有个弟弟要照顾没办法带着。目前虎子还留在济民院,哥哥石头晚上也会回来睡,但是哥哥已经不吃院里的食物了,房间也不过是有空的才给他暂时住着。
杜知岚当天晚上就看到这位刚从济民院走出去的石头哥哥,体型瘦高,同样是方便劳作的斜襟短褐,发包束在头顶,干脆利落的样子,模样倒也周正,只是年纪小小已经被生活历练的颇具风霜,虎子尖叫着扑进他怀里撒娇,石头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粗面馒头给他。
两侧的房间都是给孩子们住的,每个房间都是一个规格,大概2米宽,3米长,摆上小床刚好留点通道,按男女和年纪分开,男孩住进门左手边的房间,女孩住进门右手边,石头自然是跟虎子一起的,七哥和瘸子一起,宁宝和桑桑的房间在杜知岚右边,甜姐姐的房间则在她左手边,杜知岚的室友则是疤妹。
至于大门旁边的两个房间,左边是高爷爷的,右边是何婶的,与大门正对的两个房间则是做库房和客厅用,平时都好好锁着,防的很严,稍微靠近都会被呵斥。
偶尔高爷爷会打开从里面拿粮食和柴火出来补充院内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