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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肉小说网 > 被迫和宿敌成亲后 > 第16章 犯贱

第16章 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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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故地由氐族霸占,民风强悍,以掠夺争抢为生,而你邬氏以战定天下,在北凉站稳脚跟不过两年,境内各族杂处,流寇横行,民风难易,那日巷中的人牙子,便是明证!”

“以战止战,终非长久之策。你兄长仿南朝现制,设官府新市,认下与大颐的婚事,而非继续挥师南下,难道不曾思量过这些?”

她无畏昂首,刀锋贴面,目光毫不退让:“我是公主也好,棋子也罢,终究是两国盟约的象征!”

“我若出事,盟约破裂,西月虎视眈眈,邬少主以为,三国混战,谁能独善其身?”

满屋死寂。

从出关到今日,宁欢颜从不愿认下自己已非昔日的安寿公主,今日亲口说出,连她都恍了神。

邬弋野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少顷,他开口:“你果然是在装病。”

宁欢颜没料到他忽然杀个回马枪。

原来他一直都在试探!

狡猾!可恶!

看着她脸上又泛起恼色,邬弋野微微眯起眼,女子的心思果真难以琢磨。

“屋中好生热闹。”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邬弋野手腕一翻,短刀眨眼间便收回了袖中。

柳珠踏入阁中,目光从面色惊惧的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两人身上,嘴角笑容一顿。

她笑着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二人:“听闻公主在宫中常策马抒怀,我便想着替公主寻一匹好马。挑了几日才定下来,便让阿野先来相请。”

她回头嗔了邬弋野一眼:“他自小在军营里混惯了,不会说话,公主莫怪。”

宁欢颜一时无言。

原来策马不是借口。闹出这般阵仗,就真的只是为了策马?!

“那马唤作彩云。”柳珠温声道,“是父亲当年亲自为母亲挑的小马驹,如今已长成,性子温顺极了。”

“多谢嫂嫂,我在府中待着便好。”

柳珠拍拍她的手,语气柔和:“我知道公主心有顾虑。除了彩云,我还安排了八名家奴随行。”

“对了,”她朝门口招招手:“听闻从前都是雁回姑娘陪公主策马,我也替她寻了一匹。”

她牵着宁欢颜往旁边走了几步,离邬弋野远些。

“公主远嫁而来,定有许多不惯。总是闷在府里,心气难免郁结。出门跑上几圈,会好许多。”

宁欢颜眉眼缓和几分:“嫂嫂从前试过?”

柳珠抿唇一笑,带着几分羞涩:“嗯。从前是苍哥哥带着我。如今不畅快时,也能自己跨上马,出去跑上小半个时辰了。”

宁欢颜一怔,下意识扫了一眼背手立在屋中的少主,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我也有私心。”柳珠轻声道,“想着若是公主能开怀些,母亲或许也会好受些。父亲走后,她总是闷闷不乐,做儿女的,看着心里实在难安。”

宁欢颜心中一动。

母后过世时,父皇不过不惑之年。可在她记忆里,父皇的鬓角从来都是灰白的。

有一回她半夜醒来,迷迷糊糊要去寻父皇,却见方才还笑着哄她安寝的父亲,正对着母亲的画像怔怔落泪。

那画上是一身翻领骑装的女子,眉眼英气,顾盼生辉。

宫人早已屏退,偌大的殿中,父皇的背影被一盏孤灯拉得又细又长,仿佛下一瞬便要乘风归去。

她吓住了,悄悄缩回榻上,只作不知。

后来她发觉,每回随父皇兄长出门,不必守那些繁缛礼节,策马奔腾而归时,父皇紧皱的眉头总会舒展开来。

她怔怔地,缓慢地抬眼,几乎带着哭腔:“我想去策马。”

“好好好,”柳珠面色动容,“这些时日你先在府后的马场转几圈,与彩云熟悉熟悉。”

柳珠为她安排妥帖,先让马匹认了主再去策马,宁欢颜心中感激:“谢嫂嫂费心。”

柳珠瞧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下怜惜,不愿再叨扰,起身招呼邬弋野一道出了门。

宁欢颜坐在榻沿,怔愣许久,才开口:“雁回,你去瞧了?”

“嗯,”雁回应声:“夫人突然来找我,说是替您挑选马匹。我跟着去看了,马没问题。”

苏嬷嬷面上担忧不减,劝道:“夫人心善,只是那少主,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今日竟拿您的身边人相胁,岂不是刻意示威?莫不是……为了棉香那丫头?”

“棉香……”宁欢颜喃喃重复,眸光微凝。

自棉香被下令杖毙那日起,她再未在府中听过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她原就是他房中之人,若非有过情谊,何苦死心塌地仰慕至此,甚至不惜付出性命?

苏嬷嬷见她面色愈发浅淡,忙止住话头:“老奴失言。您别多虑,现下好生歇息才最要紧。”

三人服侍着她用了药汤,守在榻边,待她沉沉睡去,方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

邬弋野陪着柳珠出了暖阁,一路无话。

直踏出栖阳院,柳珠才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我能只帮你一时,公主今日那模样,是被你气狠了,心里头定然不喜。”

邬弋野没所谓:“谁还求着她喜欢。”

“罢了,我也不做什么指望。”她正色道,“只一条,这回你得把公主护周全了。若再出棉香那样的事……”

“谁?”邬弋野忽然顿住脚步,眉头一拧。

柳珠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棉香啊,从前你房里的丫头。怎么,你竟不知?”

邬弋野想了想,旋即“哦”了一声:“珠姐姐不是都处置好了?”

柳珠不由苦笑,这人啊,旁人为了他要死要活,他倒好,连人名都记不住。

她语重心长:“我处置得了人,却处置不了人心。有人下手是一回事,你护不护得住她是另一回事。若再出事,你和公主的关系怕是真的无力回天了。难不成真想一辈子相看两相厌?”

邬弋野没吭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东暖阁的方向飘了一瞬。

柳珠瞧在眼里,语气也缓了下来:“要我说,公主同你倒有几分相似,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偶尔说句好听的,又不会掉块肉,你说是不是?”

邬弋野:“……”

“罢了罢了,”柳珠摆摆手,也不再逼他,“你少说话,护住她周全便好。”

她顿了顿,又道:“已是春日禁猎时分,城南忘归林正是策马的好去处。等公主与彩云熟悉了,你陪着她去散散心。”

邬弋野只“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柳珠又嘱咐了几句,方转身离去。

邬弋野抬步往栖阳院里走。路过东暖阁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东暖阁那边静悄悄的,日光落在紧闭的窗扇上,显得格外静谧祥和。

他想起她明明怕得要死,偏要倔强红了脸不肯低头的傲然模样。

倒也不算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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