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淮喃喃:“不足以吗?”
“你们守在邵家附近。”
说完,季泽跑出邵家,他也不清楚该往哪儿找,总之先离开这条巷弄,到大街上,然后...然后...
没有然后了,褚渊煦就站在巷弄外,看到冲出来的季泽,笑着问:“季先生这么着急?”
季泽一把抓住褚渊煦的胳膊:“江湖救急,欠你人情。”
“......”褚渊煦难得露出迷茫的神色,“什么?”
季泽定了定神,正色道:“你会验尸对吗?”
只是一个能力,没什么不能应的,擅长勘探风水的韩先生当然可以会验尸,褚渊煦点点头。
“那么,我们去挖坟开棺吧。”
整个案件缺了一角,季泽无法做出令他安心的推理,邵谦良的死因不能再是一个假设,他死于谋杀还是疾病?谋杀,是褚渊煦在很早很早时特意提过的,但季泽不敢信,尽管现如今不得不求助褚渊煦,季泽也要亲眼看着这人开棺验尸。
意料之外的是,他们在邵谦良的坟前遇到了谢问留。
长安镇郊外的墓地,赶过去费了点时间,到时已彻底入夜,荒郊野岭没有烛火灯光,又暗又有野风呼啸,谢问留孤身一人站在坟头,提着一盏白灯笼,光晕是柔和的黄,将将照在谢问留的脸上,某人似笑非笑,不似活人。
季泽心想还好程昱淮没来。
季泽和褚渊煦淡然地走到谢问留跟前,季泽先开口寒暄:“好巧,谢大少爷。”
“不巧,我在等二位。”
看来,谢问留并不打算迂回,季泽乐见其成:“我们是来开棺的。”
谢问留:“我是来帮忙的。”
既如此,那先挖起来吧,三人三锄头,锄头是墓地边随手捡的。一时间除了挖土的声音,没有别的响动,夜里的云时而遮住残月,时而飘走,他们的神色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季泽忽然冒出一句:“谢大少爷对桃夭怎么看?”
谢大少爷不怎么干体力活,没力气思量一番再回,摆出直白的架势:“季先生问到了什么?”
季泽从善如流:“听说谢大少爷前去求娶邵家三小姐时,被桃夭奚落了一番,桃夭言辞必定犀利,谢大少爷可有在意?”
谢问留:“那个小丫头想引起我的注意罢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这么自信?季泽和褚渊煦双双停下挖土的动作,表情微妙地看向谢问留。
注意到这两道相似的目光,谢问留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将锄头往土里一埋,解释道:“大约一两年前,我帮过桃夭一个小忙,具体什么已经忘了,那之后只要遇到我,她必是那个态度,并非我多想。”
每个人都会有逃离命运的方式。
季泽:“那对邵家呢?他们不同意你的求亲,是嫌谢家门楣不够高。”
谢问留往前走了几步,离季泽和褚渊煦更近了些,他忽地笑起来:“我想起来,这正是我的来意。”
谢问留漏夜前来想必不是为了帮忙挖坟。
季泽挑眉。
“邵茹烟不想嫁到隔壁许家,嗯,她压根不想出嫁,遑论又一个高门大户,所以来问问我能不能帮忙。”
这个消息没什么价值,季泽静静等谢问留继续,褚渊煦则失了兴趣,埋头又挖起土来,动作娴熟。
谢问留:“求娶只能算试试,被拒情理之中。”
褚渊煦蓦地问:“成功了怎么办?”
谢问留:“谢家小门小户,她过来比在邵家自由许多,可能过几年会出国?或者经商去外地?我没细问过。”
季泽:“那之后呢?”
“原本在想别的法子,邵家的三老爷去世了,随即桃夭出了意外,邵家频频出现闹鬼迹象。”谢问留微微勾起唇角,“我们在镇上传播了邵家惹煞招邪的流言。”
季泽默然,所以那些流言当真是谢问留穿上内增高去传的?!邵茹烟...这位存在感不显,对那些诡异的风声脚步声,表现得惊惧忧虑,实则半点没信,还利用了一把?
谢问留:“惹煞招邪的流言传开,邵家生意受损,邵茹烟沾了不详,许家退亲的帖子早递到邵家了。”
季泽:“这就是你想来告诉我的,为什么?”
谢问留耸耸肩:“我看你定要破这个案子,帮你去掉点干扰信息,杀害桃夭又装神弄鬼的人,并没有损害邵家利益的动机。”
搞垮邵家这个目的原来从不存在。
褚渊煦抬眸扫过来一眼:“你这么好心?”
“我无聊。”谢问留坦言,“谢家那几个铺子,我每月抽一天就能把事处理利索了。”
季泽:“你没打算壮大谢家的产业吗?”以谢问留的能力,让谢家在长安镇的地位超越高家和邵家不成问题。
谢问留:“动荡时期,有远比辉煌更重要的东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