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渊煦?
褚渊煦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别有深意般问:“季泽同学,对秦太子格外感兴趣?”
季泽假假地笑起来:“何出此言?”
“两个小时前,我就看到季泽同学走进这间展厅了?”褚渊煦抬腿步入展厅,展厅内太暗,他的神色瞬间看不清明,声音依旧清亮透着戏谑,“这般小的展厅,要怎么花费两个小时参观?”
季泽从容地回:“我看得认真。”
“那季泽同学逛完博物馆得费一年吧?”
“……”季泽捏了捏拳头。
“说来也巧,季泽同学和秦太子竟是同名同姓!”
季泽强抑烦躁应道:“是很巧。”
褚渊煦忽然转身,向前几步凑到季泽耳边,极近的距离,他压低声音飘出一句:“如此缘分,你怎么看待太子泽呢?”
季泽长长的睫毛无意识地扑闪了一下,他试探:“哪种看待?”
“秦皇驾崩后,太子泽诡异失踪,公子笙登基为新帝,史书皆由胜者撰写,在我看来…”褚渊煦抬眸凝视季泽的双眼,“太子泽棋差一招,争储落败,是被公子笙谋杀的。”
“褚同学,我和你熟吗?”
“盛京大学,谁不认识季家大少爷?”
话中微带讽刺,可季泽察觉不到如林莫那般明显的嫉妒,他摸不透褚渊煦的来意。按理,此世的他们毫无交集,褚渊煦历经轮回,不该保有记忆,这般凑过来语焉不详,到底是这人生性恶劣还是别有原因?
季泽往旁侧让出一步,冷声回:“但我与褚同学不熟。”
褚渊煦表情不变,留下一句“那真是打扰了”,不疾不徐地离开了。
他离开后不久,季泽又见到了熟面孔。
林莫,钱雪雪。
林莫邀请钱雪雪来参观博物馆,按林莫的计划绝不会来秦太子季泽的展厅,但钱雪雪坚持要来。
于是,他们在展厅内和季泽不期而遇。
“季少!您怎么在这儿?”钱雪雪甩开林莫,朗笑着朝季泽扑过去。
季泽匆匆躲开,抬手制止钱雪雪进一步的动作。
林莫脸色黑如锅底,焦躁地问:“你居然来博物馆?”
钱雪雪保持和林莫的距离,开玩笑般说:“难道是在和太子泽跨时空交流,季少的病是因为这样才好的吗?”
季泽不语。
林莫抱胸冷哼:“什么病啊,都是装的。”
季泽:“你们是在约会?”
“不是啊不是!”钱雪雪着急地否认,“我们是来完成作业的。”
金融学专业居然会有需要参观博物馆才能完成的作业,季泽点头以表钦佩,眼神示意「自便」,转身就要走。
尽管季泽表露出不想多言的态度,林莫和钱雪雪却都不想放过他,前者是不甘心,后者则急于套近乎。
他们一人一边拉住了季泽的胳膊。
季泽回头时惊讶到表情空白,他镇定问:“还有事?”
对着季泽这张脸,这幅表情,林莫越想越气:“你不怕我把你这个情况告诉所有人?”
“那我父亲一定会很高兴。”
无力感让林莫绝望,昏暗的光线里,他看到钱雪雪笑着走到季泽身边,喋喋不休地在说什么,和对待他时全然两个态度。
有什么在驱使林莫动作,他大跨步上前,拽住季泽的胳膊,用力往旁边一扯。“哐当”巨响中,林莫朝钱雪雪吼:“你要不要脸?”
“啊——”钱雪雪吓懵了,她的尖叫声引来了保安和附近的游客。
林莫粗喘着气回头,只见季泽倒在一个展示柜上,那儿的玻璃全碎了,展厅太暗,看不清有无鲜血。他懵了。
“怎么回事!”保安惊慌失措,焦急大喊,从业多年,他还未遇到过如此危机。
“太!季泽!”程昱淮飞一样地冲到季泽身旁。
叶九歌站在门口的位置,沉眸看向林莫。
林莫大脑一片空白,摆手辩解:“我…我只是拉了他一下!”
季泽一动不动,程昱淮嚎起来:“季泽他是病人啊,天生智力障碍,你一定是借机欺负他!!”
程昱淮嚎完,季泽动了,他缓缓从碎裂的展示柜前站起身,表情呆呆的。
“骗人!这都是假的!”林莫无能咆哮。
围观群众渐多,保安手足无措地说:“你们损害公物,等警察来了再说!”
叶九歌走到保安跟前:“我是盛京体育学院的教官,季泽同学确实有天生智力障碍,我们需要立刻带他去医院检查。”
保安:“啊?可是…”
程昱淮嚣张大喊:“这可是季家的大少爷,出了事,你们担得起吗?”
季泽:“……”
程昱淮指指林莫:“况且始作俑者还在这儿呢?”
林莫:“……”
趁保安思索犹豫,程昱淮和叶九歌架住季泽,三人眨眼工夫消失在了现场。
博物馆外,天色已晚,程昱淮搓手:“是东西拿到了吗?”
方才他一靠近季泽,就看到了季泽使给他的眼色,临场发挥了一场大戏,真是紧张刺激,一定深得太子心意。
“嗯。”季泽从怀里掏出一物。
通体乌黑,像一段骨头。
叶九歌:“方才发生了什么?”
季泽:“此物混在出土石块堆里,我想法子时,林莫来了。”
故而,季泽顺势激怒林莫,好顺理成章敲开展示柜,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东西。待动静闹大,程昱淮和叶九歌返回,互相配合演一出戏脱身。
季泽做得不明显,林莫若能忍住,也非坏事,他另谋他策就好。
眼下,着实顺利。除了程昱淮的演绎,过于夸张。
程昱淮:“这到底是什么?”
季泽:“很可能是一段龙骨,黑龙骨。”
程昱淮露出想摸的表情,收敛着问:“东西偷到了,我们下一步是穿越吗?”
话音落下,他后脑勺被叶九歌轻轻打了下,叶九歌正经地强调:“太子…季少并不是偷。”
“无妨。”季泽心累地摆摆手,“事不宜迟,你们回去准备一下,今夜我们就催动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