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褚渊煦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正经地操心龙脉兴衰和人间灵气呢。

季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眸中的神采也很复杂。那样的幻境，褚渊煦害怕的可能是强迫伤害他，也可能是...怕他爱上他。

如果是后者，他们之间的氛围将持续处在拉扯凝滞的状态，影响查案进度。

必须尽快解决。

褚渊煦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朝季泽走了几步，迎着季泽不解的目光，吻了吻季泽的眼角，却什么也没说。

情况比季泽想的还要麻烦，褚渊煦，一个被程昱淮惧怕的煞神，终日铁面冷漠，性情恶劣乖张，内心居然如此纠结。

季泽该说些难听话，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离开了房间。

***

翌日，没有人的脸色是好的，他们聚在一处，硬聊起正事。

程昱淮居然是分析最认真的那个，他严正地说：“夏桥有点可疑，他做出江湖人的架子，可更像出身名门的公子，尽管他努力收敛了，但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是藏不住的。”

季泽点点头。

程昱淮：“他醒来时，说看到女鬼啃食他，但睁眼那一瞬，他眼里透露的明明是悲伤，痛彻心扉的悲伤！女鬼啃食是他临场编出来的说辞，他一定别有目的，而且心机很深。”

褚渊煦点点头。

“还有。”程昱淮煞有介事，“他特别信鬼怪，好像一定要撞鬼一样，太可疑了。”

季泽和褚渊煦点点头。程昱淮这才留意到这二位眼底一片青，莫名地问：“你们昨晚做什么了？”

季泽一愣，摇了摇头，他只是失眠，估摸着褚渊煦也是。

褚渊煦：“庙中惨案过去已有一年，他如果真是感兴趣的人，不至于现在才来。”他企图靠分析案情来躲过程昱淮的疑问。

程昱淮不觉有异，附和：“是，而且我不觉得庙里的事会传很远，他不见得从外地来。”程昱淮忽地压低声音：“我看昨天庙里的遭遇实在诡异，会不会与他有关，比如...他是真鬼，引诱我们深入寺庙？还好昨天坚持回来了，不然...不然...”

越说，程昱淮把自己说怕了，打了个激灵，搓了搓胳膊。

褚渊煦：“世间没有鬼怪。”

“但...”季泽揉着下巴看向程昱淮，琢磨着措辞开口，“越早的时期，灵气越足。”

程昱淮似有所感，眸色一紧。

季泽：“鬼怪或许不存在，但借助灵气，确实能创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现象。”

褚渊煦：“你是想说，昨天的幻境是有人借灵气而成？”

季泽可疑地停顿了会儿，看着褚渊煦，半晌才应：“还有一年前的惨象。”

“是哦！”程昱淮敲手心，“一年前，庙里的人自相残杀，从此镇上百姓不再靠近寺庙，昨天我们看到可怕的画面，按常理，未来也会避开，如果真有幕后谋划的人，目的是不让人靠近寺庙？”

季泽：“所以我们一定是要再去的。”

“可幻境怎么办？”程昱淮问。

褚渊煦：“进庙时，我闻到了花香。”

季泽敛眸回忆了下：“确实，掩住口鼻，或许能不受影响。“

“滚！”

一声爆呵强势打断了季泽这头的讨论，季泽站起身寻声看去。

不远处乱作一团。

“孩子失踪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吃饭？”一个中年女子一脸疲态，头发凌乱，拉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子，硬要把人往外拖。

男子脾气可差，方才那声爆呵便出自他，如今更是一把将女子搡到地上，大声骂骂咧咧：“那是小儿神收的，能找回来才怪。”

女子跪坐在地上，哭着大喊：“可那是我唯一的孩子啊！”

时值饭点，大厅人多，这对夫妻周围很快聚了不少人，却没人开口，大抵是不想管别人家的家务事。

季泽觉得莫名，拦下店小二，店小二一看又是这伙好奇心重的外地人，笑着问：“怎么？又想问什么？”

季泽：“那个男人为什么不着急？”

店小二朝吵闹处瞥了眼：“害，那个男的家中重男轻女惯了，他妻子生的是个女儿，他当然不在乎，镇上人都知道，他外头早有儿子了。”

季泽蹙眉，他朝程昱淮使了个眼色，程昱淮立刻走到哭闹女子身前，蹲下不知说起什么。

店小二看到也不多话，见季泽没有别的问题，快步离开了。

不一会儿，程昱淮将女子领了过来，女子一看到季泽就弯了膝盖跪下，拦都拦不住，她带着哭腔嚎：“他说你能帮我！你帮帮我吧！我的孩子一定是被我丈夫那个混蛋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