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听就是个假名,但季泽没有打断。
"我怀疑,司流光苛待三公主殿下。你若爱好查案,不如查查这件事。”
季泽蹙眉:“为什么这么说?”
“我有我的手段,具体的不能告诉你们。”
叶九歌不悦:“那就希望我们帮你查?”
何小天轻笑:“怎么是帮我?不是你们想查案?”
季泽:“你和公主什么关系,也不能告诉我们?”
“若有缘,自会知道。”
何小天不欲多言,季泽不再追问。
“咚——”
衙役头子康安上前叩门。
半炷香的功夫,他们站到了刘品家的门口,季泽往后看了眼,看热闹的人多到这条街都快站不下了。
这是条本就热闹的街,很宽敞,两侧还有几家卖东西的店铺,刘品家的大门算体面,浅色的松木,上头还贴了一副春联。
开门的是个老妇人,手脚都不利索,穿得倒干净体面,当是死者刘品的母亲。
司流光上前一步:“我们在河边发现了令郎的尸体,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过于直接,不近人情,老妇人身形一颤,一口气差点背过去,好在她身后及时窜出一个身影,迅速稳住了老妇人的身形。
“司大人?”
扶住老妇人的是个年轻的女子,五官秀丽,看向司流光的眼里带了不满。
“节哀。”司流光寡淡地宽慰。
女子看了会儿司流光,又看向挤了满街的人,让开一步,冷声道:“进来吧。”
女子将老妇人扶回屋子,她们走得很慢,老妇人腿脚本就不好,惊闻噩耗,此刻还未缓过神来,哀伤、痛苦、惊愕、惶恐糅杂在一起,失了力气。
司流光没有催促,他或许巴不得慢点进屋。
叶九歌凑到季泽耳边:“他表现得过于明显了。”
就差在脸上写自己与刘品的死有关几个大字了。
“围观的百姓没觉得有问题。”季泽说。
叶九歌回头扫了眼,眸中的神色愈加凝重。
季泽:“他们日子过得太顺,将他人苦难当乐子看,本就没在意过刘品的死,自然不会察觉司县令的奇怪。”
叶九歌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季泽刚抬起手想拍拍叶九歌的胳膊,另一边耳朵也有人凑近:“这桩案子没准和三公主殿下有关,你可以好好查查。”
季泽偏过头,看到满脸严肃的何小天站在他身旁,他没有应声,但以行动表明他不会轻放这桩命案。他的目光一寸一寸仔细地扫过刘品家这间屋子。
大门往里,是个小院子,两侧的地上种了蔬菜,打理得很清爽,院子的右侧灶台,有经常使用的痕迹,正中便是正屋。
进屋后,正厅干净整洁,中间放了套桌椅,上头有收拾得当的碗筷,后头靠墙放了两把椅子,椅子中央有扇窗,开得很大,窗外就是巛河。
正厅两侧各有门,季泽推测是卧房,那么,卧房若有窗,也该是通巛河的。
女子搀扶着老妇人走进南边的房间,停留了约莫小半炷香,回正厅时反手带上了房门,干脆利落地说:“我是刘品的妹妹刘潇,你们有问题问我就好了。”
司流光随意打量了两眼刘潇,派头十足地坐到窗旁的椅子上,抬手招呼康安问话。
何小天看不惯地哼了一声,翻着白眼找了个角落杵着,存在感弱,但一双眼睛盯死了康安。
康安摸不准上司的想法,只按着流程问刘潇:“你最后一次见刘品是什么时候?”
刘潇:“三天前。”
康安:“三天前什么时候?”
“晚上,他当值结束后回家。”刘潇语气很差地补了句,“衙门没数吗?”
康安语气也差起来:“那他不见踪影三天,为何不来报官?”
刘潇:“我们以为他去哪里鬼混了呢。”
“那天晚上…”季泽往前走了几步,挡住康安和刘潇,以防止两人就地吵起来,他温和地问,“可以详细说说吗?”
刘潇眉头一皱,仔细端详了会儿季泽,许是看在季泽生面孔的份上,刘潇语气回落了些:“也没什么特别的,酉时刚过他回来的,回来就进了自己屋,第二天早上屋子里就没人了。”
季泽:“听起来,他脾性不大好?”
“嗯..."刘潇抿了抿唇,“一阵一阵的,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脾气就差,那天晚上,他都没给爹娘打招呼,也不想吃饭,饭菜还是我给他送门口的。”
季泽:“你方才说以为他去鬼混了,是以前也会这样吗?”
刘潇可疑地停顿了下,才回:“是,他心情不好就会消失一段时间,问他也不会告诉我们。这回死了也算活该吧。”
于她,兄长死亡并不算噩耗。
季泽:“你知道他有什么仇人吗?”
刘潇摇头:“他在外的事,我们都不清楚。”
季泽点头表示明白了,又转头看向康安:“衙门里的人最后见他也是三天前?”
康安不满地瞪了眼季泽,但莫名地,他不太敢忤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身后几个衙役交流了几句,老实地回:“对,他离开衙门之后,没人再见过他。”
季泽越过康安,看向康安身后站着的七八个衙役,问:“刘品是个怎样的人,有仇人吗?”
这七八个衙役不敢擅自开口,左看看右看看,直到司县令面色铁青地摆了摆手,才七嘴八舌起来。
“和他妹妹说的一样,阴晴不定。”
“是嘞,心情好的时候,还能开开玩笑,心情不好的时候完全不搭理人。”
“有时候蛮乐于助人的,有时候超级不耐烦,还会翻脸。”
“但仇人应该没有啊,细想都是小事,不至于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