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痴的长鞭猎猎作响，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烈的戾气与怒火。两个长老很快败下阵来，被她甩到了一边。颊边骤然出现血口，提醒陆长风他不是被扇了巴掌，而是被鞭风扫到。在下一鞭到来之前，萧洒和张伯昌同时出手，迫使无痴收回了鞭子。

“戚长老，‘血斗’结束，此间事已了。请带着戚掌门离开吧，武林盟不会阻拦。”

萧洒一脸笑意，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无痴也不想多做纠缠。

她冷冷看着陆长风：“太行宗行得端坐得正，我们掌门更是不容污蔑。公义自有世人评说。告辞。”

萧洒与张伯昌看似是针对无痴，实际上更是在阻止他动手。陆长风泄气一笑，慢慢坐了回去。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切都被冲刷，但浩然庄却回不到原来模样。

此处本就与惠州交界，楼煊只想尽快带戚江雪回清晏山庄。不料才出苍梧县，竟在官道上遇到了一队五百人左右的禁军。

宋思蔻来到最前面，戒备地看着对面。

这队禁军的统领似乎认得宋思蔻，颔首道：“我等奉官家之命，带戚氏回京。请娘子行个方便。”

宋思蔻心中大恨，他们还真是准备得齐全。她回头看了看，其余人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唯有楼煊面色平静。她忍不住一惊，难道他早就知道楼翰的打算？

楼煊似乎知道宋思蔻的怀疑，坦然回视，宋思蔻突然就明白他一定不会让这些人带走江雪。

整齐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抬望眼，夕阳为那一身身玄甲渡上了神圣的光辉。

以蒋冲为首的奔狼卫像尖刀刺来，禁军迅速分散开。

蒋冲对禁军统领抱了抱拳：“凤主有命，不接矫诏。此时她断不会去宁城。”

统领奉楼相之命而来，本意是要打戚江雪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安排。一句“矫诏”让他不好辩驳，况且，禁军也不愿与奔狼卫和凉州军为敌。他不再多说，只号令禁军重新整队，随后如来时一般风驰电掣地离开。

楼煊拨了拨戚江雪鬓边的发丝，叹了口气。幸好她有预料，幸好他通知的还算及时。

热，很热。难道有人把她架在火上烤？

戚江雪睁开眼，黑暗中有暗红色的光在四周蜿蜒流动。原来她已经在清晏山庄的矿洞里了。虽然四肢百骸仍有痛感，但气力已经有所恢复，她动了动，让自己坐起身。

有人从后面扶住了她，戚江雪一顿，低声道：“麒轩。”

“嗯。”楼煊含混应了一声，“你感觉如何？”

“不好。很久没有这么无助过了。”戚江雪的声音还带着沙哑，“这次能活下来真是侥幸，关姨怕是累坏了吧。”

她很想转身去看楼煊，却突然觉得自己此时不该回头。

楼煊与戚江雪背靠背，叹气道：“内脏破裂，筋脉俱损，你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关姨不眠不休地施针，无痴和无疚给你渡气，宋思蔻把抚仙宫能找到的宝贝全用上了，最后木阑前辈种下生息蛊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的状况时好时坏，只有在矿洞才比较稳定。”

戚江雪吸了吸鼻子：“我昏迷了多久？”

楼煊的声音带着艰涩：“快两个月了。”

戚江雪再也忍不住，转身将楼煊抱住：“对不起。”

怀抱只有一瞬间令人窒息的用力，很快便松懈下来，像是怕把她挤坏。楼煊的手指缠住她的发梢，轻声道：“江雪，我好怕。无论你有什么样的打算，不要再抛下我，好不好？”

戚江雪让自己埋在楼煊怀中，瓮声瓮气道：“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师父死后紧接着就是武林盟的讨伐，我的自大让我付出了代价。我确实不想把你拖进危险，也怕你会担心我，冲动之下想做什么便做了。但内心还是希望你在身边，那样我会安心，也会好受许多。”

楼煊的喉结动了动，环住戚江雪的肩膀：“你师父的事，还有武林大会……很多事都有我父亲的手笔。我……”

“我知道。”戚江雪还是没有抬头，“我早就知道。但是那和你没有关系。从你表明心迹以来，我一直都将你和楼家分得很清楚。我和你父亲必然会走向敌对，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能理解。你不需要对我有负罪感，就像我不会因为你就放下对他的怨恨。不过，在事情没有到最坏那一步之前请允许我自私。如果走向我的只是你，那我有什么理由推开？”

“好。那就不要推开我。永远不要。”楼煊低下头，戚江雪感受到肩膀上的一片湿意。

她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犹豫地问：“这么长时间，你们都在轮流照顾我吗？”

楼煊的身体僵了僵，片刻后才结结巴巴开口：“嗯……主要是我。矿洞的温度一般人承受不住，只有我算是习惯了。所以……不过我没有越界，贴身擦洗之类的事都是关姨做的。”

戚江雪不用看也知道自己一定是脸红了，更不敢抬头：“啊，这样。多谢你。也要谢谢关姨她们。哎，都怪我太任性了。你们真是不容易，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她尴尬住口。瞧瞧自己都在说些什么！作为穿越者，还是一个病患，有什么好瞎讲究的。但是她这段时间一定不怎么好看，楼煊都看到了……

手被握住了，楼煊轻声道：“这段时间，我什么都没有想，一看到你，心便紧紧揪住，只剩下担忧。”

戚江雪轻叹：“我好了。以后也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