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主人内力极为浑厚,显然是才出现,而她竟然没有察觉。戚江雪不由警惕起来,这便是高鉴的后招?此等高手怎会籍籍无名?她迅速在脑中搜索,却找不出对应名号。
一旁的宋思蔻顿觉不安,捏住木阑的袖子:“阿婆,会是谁?我先前为何查不到?”
木阑皱着眉头,轻声道:“不要乱了阵脚,且看他出来。”
陆长风面色一松,瞟了眼戚江雪后高声道:“既要挑战,高人何不现身?”
寒风刮耳,不待众人细看,大庭正中已有人站在了戚江雪面前。
那是一高一矮两个老头。高者细瘦如竹竿,眼皮耷拉着,脸上皱纹横生,须发却仍黑亮。矮的那个鹤发童颜,但是背驼得厉害,还拄着一把六道木拐杖。观此形状,一时倒辨不出他们真实年龄几何。
戚江雪身体微微发僵。二人功力均不在自己之下,只对上一个,胜负未知,若同时对上,自己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她握住双锏的手不由紧了紧。
浩然庄一时静极,张伯昌此时率先开口代众人问道:“不知二位前辈尊姓大名?云游何方?武林盟竟未提前相邀,真乃失礼。”
有人搬来了两张雕花乌木圈椅,陆长风和萧洒等皆起身邀请,高瘦老人却仍耷着眼,动也未动。
矮老头倒是一脸慈祥。他摆了摆手缓声道:“吾乃大衍山人,与至交昆仑叟受人所托,来这武林会上走一遭。吾二人归隐已久,早过了期颐之年,上一次出山还是真宗乾宁年间。不必多礼,此番只为这女子而来。”
话音落下,在场无不震惊。乾宁元年距今已有百年,这二人岂不早已是地仙级别。什么人竟能请动他们?这还能算是挑战吗?
无痴再笑不出来,她面色极为难看,走上前道:“二位早已是方外之人,如何也要来趟这浑水?挑战一个小辈,岂不是有失身份?”
苍梧长老怒喝:“不得无礼!武林盟还未表示,岂有你质疑的余地?”
“无妨。”大衍山人面色未变,依旧缓缓道:“来此原也并非本意。只不过因果未了,人情难还,不得已而为。小娘子也莫急,你家掌门未必将吾二人放在眼里。”
“前辈说笑了。我还不曾狂妄至此。能有此对手,哪怕走黄泉路也是面上有光。”
昆仑叟的眼皮抬了抬,如深潭般看过来,戚江雪平静回视。
“武学发生变化——”
【您的武学水平已达到宗师级别(当前位面功力最强者即为宗师)。您的功力可继续提升,上限未知。】
脑海中的信息引起了戚江雪的注意。她可以肯定昆仑叟与大衍山人便是这个世界的武功最强者,而自己已经和他们一样也成为了宗师。即便如此,一对二还是太勉强了。
陆长风语气中带着战栗的激动,微有些抖:“二位仙人要一起上吗?”
大衍山人语调悠悠:“虽与自家道义不符,那位既已要求,便只能如此,方不枉下山一趟。除了她,谁还配让吾二人出手。”
戚江雪示意无痴等人退后,对上她们焦急的神情,她安抚地笑了笑。她知道,高鉴也知道,她是一定会来参加这场武林大会的,面对强敌,她也必不会后退拒战。
原来这便是高鉴为她设下的杀局。有这样的底牌,无论她接不接受血斗,高鉴都有办法拿住她。最初的意外已经过去,只余平静。好在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功败垂成,命丧此间,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陆长风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血斗继续。”
场中三人周边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不见一滴雨水在此落下。风雷滚滚,紧接一道夺目闪电,照出人影晃动。
昆仑叟飞身便是一个旋风踢接下劈,压来千钧之力。与此同时,大衍山人的拐杖从另一边挥来,看似随意,实则饱含气劲。
戚江雪双锏各抵一边,不敢藏锋,用“抛砖引玉”将二人向自己吸来。借着对方脱手的空隙,一招“乾坤挪移”迅速离开了中间。
还未站稳,昆仑叟又是一腿踢来,戚江雪抬锏便挡,手腕竟有些发麻。大衍山人的拐杖这次选择攻她下盘,戚江雪跳脚踩上,却瞬间被大力掀起,不得不连续后空翻卸力。
昆仑叟再次逼近,戚江雪反手攀上廊柱转了一圈,借惯性踢向对方。昆仑叟腿法了得,两人的腿脚眨眼间便缠斗了不知多少回合。六道木拐杖又袭向身后,戚江雪一掌拍柱,将自己送至昆仑叟背面。
树倒地裂,飞沙走石,霸道的气流横冲直撞,将几处馆阁厅堂毁得彻底。除了震慑还是震慑,战斗外围的众人根本看不清这三人的招式,只能捕捉到残影从不同方向划过雨幕。他们必须时不时让自己脱离被波及的危险,想靠近可谓是天方夜谭。
与萧洒等大部分人的一脸凝重不同,陆长风很是畅快。这一场打下来,他有了交待,以后江湖上也不会再有超出寻常的高手,武林盟自然能平静一段时间了。
无痴和无疚一边护着子平和商寻燕等人,一边用目光焦灼地搜寻。这样的战斗已经不是她们能够参与的了,即便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关苒苒双目含泪,她不知道战况如何,只知道自己的心被绞得生疼。已经失去了修意,她不能再失去阿雪了。无意识中,她紧紧抓住了宋思蔻的手。木阑用余光注意到宋思蔻想要动作,厉声道:“不要冲动行事,蛊虫在那里活不下来。”
“卑鄙!两个老匹夫,为老不尊!高鉴以为自己万无一失了?等我回到宁城吧。一个个都别想好过!”宋思蔻咬牙切齿,恨不能现在就让高鉴被咬得肠穿肚烂。
“叮……叮”,脑海中不时有信息跳动,戚江雪却无法细思,只大概知道“精神力提升,内力提升,耐力提升……”她一直在提升,不停地突破,可是有什么用,她还是感觉无比吃力。
若只是功力也就罢了,麻烦的是这两人的实战经验在自己之上,配合起来简直让她左支右绌。“老而不死是为贼!”戚江雪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道。就算他们是按高鉴的命令行事,但换了她绝不会在此等情境下以多欺少。
戾气大增,杀意更是滔滔不绝。想打倒她?那就鱼死网破!此刻就算他们想收手,她也不会放过。所谓宗师,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但却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