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斐打算洗个澡,吐完她感觉自己浑身一股酸臭味。
……
两点五十,两人出发去潜店。
潜店距离酒店不远,沿着石板路走几分钟就到。
午后阳光毒辣,好在有风,也不至于太难受。
不多会,两人就到了潜店门口。
潜店门面不大,玻璃门上挂着一串贝壳风铃,旁边晾着几件刚冲洗完的潜水装备,海水的咸味还没散干净。
两人推门进去,柜台后正在整理表格的小姑娘听到风铃声抬头,她望向二人展开笑容:“欢迎。”
两人说明来意,小姑娘立刻心领神会,用她们听不懂的当地语言朝着二楼扬声喊了几句。没等片刻,楼梯间便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一道身影顺着二楼台阶快步走了下来。
丁斐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对方脚上那双眼熟的狗头拖鞋,但她知道他不是船上的那个工作人员。因为眼前这个自称扎凡的男人,有着和前台小姑娘如出一辙的蜜糖肤色。
一聊,果然小姑娘就是扎凡的妹妹,名叫扎拉。
“抱歉。”扎凡为难地挠挠卷曲的黑发,“我不知道这个事情,Kevin没跟我说过。”
康茵约的中国潜导,最终还是没约上。
两人没太纠结,康茵放弃了冲Aow的计划,迅速和扎凡敲定了日程安排。前三天陪丁斐考证,最后一天两人Fun dive。结束潜水后,康茵还会在岛上玩两天,然后就得回海城回归牛马生活,丁斐则是继续她的度假。
确认好行程,扎凡带她们参观潜店和后院的训练区。
路过潜导照片墙的时候,康茵脚步一顿,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神情忽然变得微妙:“他是Kevin?他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吗?”
扎凡听得云里雾里。
康茵解释了下游艇上发生的事。
扎凡恍然大悟,解释潜店和酒店是合作关系,两边的工作人员大都是岛民,经常混在一起,也会顺手帮忙。他甚至还不忘夸上一句他的员工:“Kevin技术很棒的,只不过他最近太忙了。”
康茵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翻了个白眼。
丁斐从两人的沟通中明白了始末。
怪不得扎凡会穿着同样的狗头拖鞋。
感情是工鞋。
为了节省时间,扎凡建议直接开始理论课,丁斐没有意见。康茵提前给她发过预习资料,理论课上得很顺利。
两人上完课从潜店出来,康茵终于忍不住吐槽:“我说他看着就像中国人,怎么会听不懂中文?亏我还觉得这人挺热心的。”
丁斐想了想:“不想社交吧。”
康茵秀眉一横:“丁小斐,你怎么替他说话?”
她果断从善如流道:“嗯,他真不是个东西!”
康茵噗嗤一笑:“那倒也不至于。算了,反正潜店是正规潜店,扎凡店长也是资深持证教练,不会有什么问题。走,我们看日落去!”
“看完日落再去小酒吧看我的主唱小帅哥!”
两人远去的身影逐渐被西斜的太阳拉长。
与此同时,布雅岛另一侧原住民居住区里,她们口中的Kevin,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沙滩裤白T恤,手拿着本书正矮身从沿岸的一座高脚木屋里走出。
刚站直身体,他就打了个喷嚏。
邝时楠摸了摸鼻头,目露困惑,但他没多想,踢掉脚上的狗头拖鞋,安逸地往檐下的吊床上一躺,手里的书也“啪嗒”一声盖到脸上。
只可惜安逸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邝时楠一开始不想搭理,无奈打电话的人锲而不舍。
他皱了皱眉,拿下盖在脸上的书,掏出手机贴在耳边慢条斯理地“喂”了声。
“在干嘛呢?”来电的人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睡觉。”
言外之意:被你吵醒了。
对方浑然不觉:“之前给你说的那个事成了!”
“恭喜。”邝时楠神色略显烦躁地掀开眼皮,流光泄入他深黑的眼底,映照出五彩斑斓的天空。
落日半边霞光,金灿灿的。
有些晃眼。
“我有个想法——”
“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顿了顿,显然被堵了一下。
“……不是,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邝时楠把书扣回脸上,懒洋洋的声音闷在纸下:“说。”
“算了。”对方是彻底没了脾气,换了个话题,“对了,之前跟你提过我表哥有两个学妹要去你那边学潜水,你帮忙照看一下。”
“没空。”
“楠哥——”
这称呼一出来,邝时楠就直觉不对,果然下一瞬,对方就语气一转,开始卖惨。
“你知道的,我小时候皮,爸妈工作又忙,都是我表哥帮我收拾的烂摊子,现在他难得找我给他办件事……”
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几乎声泪俱下。
邝时楠被他吵得心烦意乱。
“行了。”他抬手把书从脸上拿开,手指不耐烦地按了按眉心,“让她们上岛后来店里找我。滚吧!”
“得叻!”
对方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邝时楠却全然没了睡意。
他握着手机起身走到护栏边。
今天的夕阳美得让人有点惊叹。
即使是在岛上已经待了五年的邝时楠也忍不住惊叹。
他没迟疑,举起手机,调焦、对准。
按下快门的瞬间——
画面里,多了几个人影。
他皱眉。
手指划动屏幕,放大照片,不知看到什么,邝时楠倏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沙滩。
片刻后,他视线定在一处,鼻尖似乎又隐隐约约闻到了呕吐物的酸臭味。
沉黑的瞳孔一缩,他收回视线,悻悻地想: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