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带着商队一路沿山川河流向兖州行进,越靠近兖州境内,流民越少,占山劫道的也销声匿迹,城镇村落渐多,显现当世繁华之景。
临近兖州府城,王忠带着商队转了个弯,去曲阜孔庙祭拜孔子,和孔家人及当地豪族交易一番,便出发去兖州城。
兖州城除了是府城,还是任城卫驻所,王忠在曲阜买卖时候,有幸结交在曲阜出公差的任城卫千户赵以铮,可巧赵千户也要回驻所,出城门口时既然遇上了,便同行。
其实是赵以铮受了严重刀伤,伤口发炎了,高烧不退,王忠手上有土法青霉素,救了赵以铮一命,赵以铮下属护送他回卫所,恰好遇到出城的王忠,王忠提出同行,赵以铮不好拒绝,就“同行”了。
王忠赠神药,赵以铮自是重金相酬,但王忠缺金子吗?
他缺的是兖州城的便利之权啊,这不,还是老天爷疼他,竟是将卫所千户送他手上来了,哈哈。
任城卫所,在兖州城东南,商队从城东门进,王忠打马来到赵以铮马车旁,正要开口告别,就见一须发花白但腿脚利索的老汉快步抢上前来,对着马车门躬腰行礼,语带关切:“老爷,您可还好?”
王忠忙让开两步,见车门打开,露出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来,只是这青年长相虽英俊,却是面色苍白,唇色寡淡,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这便是任城卫所千户赵以铮了,一个十分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
见到赵以铮,老汉可心疼坏了,不住问这是怎么了,又责骂亲随没有照顾好老爷,回府定要重罚云云。
赵以铮眉头皱了一下,掩唇轻咳,抬了抬手,止住了老汉的斥责,有气无力道:“孙管家,不关他们的事,回府再说。”
这老汉原来是赵以铮府上管家,听到主家吩咐,便应了一声,一个跳跃坐在了马车车辕上,与车夫并坐在了一起,显是要与主家一起回府了。
王忠去看赵以铮,正对上赵以铮看向他的眼睛,王忠笑笑,道:“本来以为千户会回卫所,便过来道别。”
赵以铮点点头,语气淡淡道:“在这里道别也是一样的,某便先行一步了。”车门关上,不大待见王忠的样子。
王忠心下无奈,赵以铮这是将他当做挟恩图报的小人了,虽然他确实有所图就是。
孙管家上下打量王忠,眼带审视,但也没说什么,只拱拱手作别。
王忠眼睛在孙管家以及他带来的家丁穿戴上面扫视,眉头跳了跳,问王大林:“这位千户姓什么来着?”
王大林疑惑:“赵?”王忠记性挺好的呀,怎么连赵以铮姓什么都忘了?难道赵以铮不姓赵,是他记错了?
王忠唇角慢慢勾出一个微笑来,又问:“我大昭国姓为何?”
王大林:“昭?”
随即恍然大悟,眼睛张的铜铃大,手指颤抖吐字不清:“zhzhzhzhzh......”
王忠捶他一下,说他道:“别一副没见识的样子,看有人看过来了。”
王大林忙闭紧嘴巴,做如常模样,只是他红涨的脸膛,显示出他内心极不平静。
王忠又对王大林嘱咐道:“是我多想了也不定,莫要声张。”打马回了商队,进城。
兖州府是鲁王藩地,下辖四州二十三县,兖州城就是鲁王王府所在,分为内城王宫、王城、外城三重。外城城外有护城河,另有御河蜿蜒穿城而过,成玉带环腰之格局,造藏风聚气之宝地。
任城卫所就是城外军营,护卫兖州府城和鲁王宫。
像王忠这样超过百人以上商队,是不能进二重王城以内的,当然,小商队也不行,得是豪商大贾,有官府、行会、或者世家大族开的文书——也就是介绍信——才能进的了王城。
王忠手里是有一份青州琉璃行会画押文书的,他商队中有三分之一的货物是上好琉璃瓦,就是专门供给鲁王府的。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用的,在他再三请求下,赵以铮以卫所千户身份给他开了可在王城内行走的批条。
有这卫所批条在手,可是比那什么官府、行会、世家大族开的文书更加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