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松疑惑:“瀚海兄所为何用?”
王忠心道这是有了,面上带上几分赧然,又掩饰不住的自豪:“不瞒县尉大人,实是鄙人商众众多,恐城中客栈住不下,不如去个空旷安静之地,便于落脚。”
宋伯田要叹息了,王忠这应变能力,真不像是十七岁少年。
王昌松大大松了口气,觉着手心里的荷包分外可爱起来,大方笑道:“我道为何,原是如此,瀚海兄好阔气。城东两里地的丘坡下确实有座废弃的城隍庙,只是年久失修,有些破败,恐委屈了众位兄弟。”
王忠“大喜”道:“无妨,无妨,只要能片瓦遮身即可,只是,商队行到此处,损耗甚多,还需入城采买一番,当然,银钱定是给足的。”
王昌松:“自是可以。”
皆大欢喜。
赵大郎、李勤业、刘恩隆带着一半车队和所有流民去城东城隍庙落脚,宋伯田、王大林、伍大娘随王忠带着另一半车队入城。
入城后,宋伯田伴着王忠随王昌松去县衙拜见陆怀业,王大林和伍大娘则是带着商队随王昌松派的衙役去客栈落脚。
与城外荒凉城郭的贫穷相比,莒州城内可就热闹繁华多了,判若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城内人流虽未如织,却也算安定富足,入眼所见,百姓男女老少皆有,也都衣裳鞋袜整齐,虽偶有愁苦之色,但整体精神面貌是稳定的。
当然,乞丐是免不了的,只这些乞丐也只是安静在墙根坐靠着,面前放一破碗供人施舍,并不冲撞行人。
相比于街道两旁客舍肆业建筑气派端正,这莒州的县衙嘛,就平平无奇甚至可称一声老旧了。这也算是大昭县衙风貌常态了,好像非经年不修县衙,就不能显出官府的清廉一般,让人莞尔。
县衙老旧,陆怀业陆县令也是一派的仙风道骨,三缕须髯飘忽,半旧不新的道袍,只一网巾罩顶,古朴木簪簪发,其余配饰一概全无,像个避世的老道一般。
只是这避世老道,可不会全然收下王忠给宋伯田准备的金银珠宝不吐半个子儿,手下县尉也跟个只进不出的貔貅似的,两人上下官属,当真惺惺相惜。
陆县令一县之长,进士出身,面对王忠一介商贾,并未高高在上,反倒平易近人,让上座,上茶,做足了和蔼姿态。
王忠闻香品茗,赞叹道:“上好的明前茶,当真难得。”
陆县令谦逊道:“乃是小婿命人送来的,我吃着还好。”
王忠打蛇随棍上,询问道:“不知贵婿何处高就?”
陆县令:“不过是安东卫一把总,何谈高就。”神色了了,似是有些看不上这个女婿。
只是,你既看不上人家,又为何要许嫁爱女呢?
莫不是为了吃茶方便吧?
哦对了,陆县令是寒门出身,可能是在未中第之前就许嫁了女儿也说不定。
安东卫,设有市舶司,把总正七品,手下管着四五百号人,截留些货物,足够了。
王忠垂眸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汤,不将眸中精光外显,只一味恭维道:“原是官宦世家,大人如此和善可亲,倒叫小人惶恐艳羡了。”
不知是“官宦世家”还是“和善可亲”取悦了陆县令,陆大人笑了起来,摆手道:“我最看不惯那些目下无尘之人,好像除了之乎者也就不会说话了一般。只恨我困于官身,四处去不得,只得与走商说说闲话,算是长一番四海的见识吧。若有见笑之处,贤侄莫怪才好。”
这就贤侄上了,当真让王忠哭笑不得,只得起身一礼,算是认了这老叔。
既是认了老叔,自然要孝敬一番,拇指大的珍珠,流光溢彩的贝壳,红艳艳的珊瑚,金灿灿的碧玉树......自是都要有的。
王忠三两下哄的陆老叔展颜开怀,允许王忠下榻县衙,以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