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老爷!”伊丽儿笑着说,“整个王都都传开了,说那一天会有很多表演呢。斗兽、角斗、狩猎表演,要多少节目有多少节目。听说角斗场里还会准备醇厚的美酒,滋滋作响的烤肉肠。公告都已经贴出来了呢。”
“这样啊。”桑卓摸着下巴,看上去是在认真考虑什么事情。
伊丽儿以为桑卓是在斟酌自己的提议,满怀期待地等了一会儿,见桑卓迟迟不答,眨着眼睛问:“那我们能过去凑热闹吗?”
“不行,不能去。”桑卓想也不想地拒绝。
“老爷!”伊丽儿没想到桑卓拒绝得这么干脆,委屈地叫了一声。她走到桑卓的身边,放软声音说了许多央求的话,但桑卓根本不听,只是振振有词道:“这种公开的免费节目有什么好看的,现场又挤又吵,味道难闻不说,保不齐还会有摸人钱包的小偷。不去不去,坚决不能去。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听到没?”
桑卓说完,见伊丽儿有些难过,又轻声:“好啦,我的好伊丽儿,别在意这个愚蠢的角斗场了。帮我去通报一声,让府里的人都别去看这个热闹。想看角斗表演,下个月我包场给大家看。”
伊丽儿本来正低着脑袋看脚尖,听到最后一句后瞬间抬起头来,确认桑卓没在说笑,欢呼着离开了。桑卓靠在马厩上,看着空空如也的金币值,思考该怎么说服兰妲给她拨钱,有了大致思路后,又想起伊丽儿说的,角斗场免费开放一天的事,眉头渐渐拧紧。
文斯突然邀请所有人去角斗场看表演干什么?
桑卓疑惑地想。
莫非是他自己也觉得苛待平民太过,想用“打一个巴掌再来一个甜枣”的方式稳住局面?
那这个甜枣相对那些巴掌来说也太小了。
桑卓思来想去,觉得那天她还是得亲自过去看看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正如伊丽儿说的,角斗场要免费开放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缛苏戴着兜帽经过王都广场的时候,正见人们围在那块涂满石膏的白色木板前,对着上面还未干透的墨迹窃窃私语。
缛苏看着聚集的人群,将兜帽往下拉了些,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人们的讨论声飞快地传入他的耳中,一部分为文斯突如其来的慷慨感到疑惑,另一部分则在质疑公告上的“免费”词汇是否属实。还有一些人沉默着,他们看着白板上关于酒水和肉肠的叙述,攥着衣袍不停地吞咽口水。缛苏将他们每个人的状态收入眼底,见四周人群越聚越多,转身离开了王都广场。
缛苏回到温屿良的住所时,正好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走。那人看上去似乎是某位大人的贴身侍从,手腕上戴着黄金,怀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
缛苏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他来到书房,见温屿良那双鲜艳的红眼睛向自己看来,笑着打了两个手语,又抽出一张莎草纸,用芦苇笔在上面写下一串单词。
温屿良接过莎草纸看完,向着缛苏一颔首,将纸张递还回去。缛苏接过,自然地将莎草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纤细的火焰沿着纸张打卷上扑,很快将缛苏刚刚写下的东西化作了一片灰烬。
温屿良见缛苏迟迟没有离开,问:“还有事?”
缛苏望着温屿良,点头,见她放下公务向自己看来,向前伸出左手食指,又伸出右手的拇指和小拇指,转过右手手腕,将右手小拇指贴到左手食指上,向着温屿良左右摇晃两下。
温屿良会意,耐心道:“我知道这事有危险,危险是难免的。”
缛苏又将这个动作做了一遍。温屿良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半晌无奈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会小心的。”见缛苏还是站在那里,又放轻声音道,“三天后,你跟着我一起去,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你提前提醒我。”
缛苏弯下眼睛,笑容犹如春日繁花。他举起右手拇指,向温屿良弯了两下指节,行礼后拢着漆黑的衣袍走了。温屿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垂下眼睫,将手里的公务文书又往后翻了一页,继续阅读上面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