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自己又做奇怪的梦,她这两日夜里总睡不安稳,只能趁医馆无人时在后院小榻小憩片刻。
杏儿担忧江药药是因为阴气的事身体不适,不敢打扰,悄悄替她放下帘子,蹑手蹑脚离开。
躺下不多时,江药药沉入黑甜。
“江药药?”
江药药陡然一惊,决定装作没听到。
“我知道你能听见。”神灵的声音透着浓重无奈。
江药药捂耳朵。
“声音是直接传到你脑中的,你捂耳朵也没用。”
江药药忍无可忍,恼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知道你是鬼,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神灵:……
它不可置信:“所以你怀疑我是鬼,都没有怀疑过你夫君?!”
江药药怒气更甚:“你扯我夫君做什么?分明自从你出现在我梦里之后,道士说我身上的阴气就加重了!”
神灵有点生气,神灵想骂人。
但它忍住了,拉回正题:“时间紧迫,总之现在你要配合我,完成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
江药药只觉荒谬:“你若想装神弄鬼,为何不编得更像样些?”
神灵忍住怒气,“我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将你召唤到这个世界来的。”
穿越、任务、召唤,这些词汇太过久远,江药药只在上一世看过的玄幻小说里见过,乍然听见只觉离谱。可梦里的感觉又太真实,让她不得不生出一丝怀疑。
她下意识反驳:“若真是如此?为何我从不知晓这些?”
“这个嘛,说来话长……”
神灵支支吾吾心虚起来,但还是决定坦白:“因为你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能量太弱,我一开始就没对你抱有希望,也就没来找你。”
江药药心下古怪,不解:“什么意思?”
神灵沉吟,索性直言:“我召唤来的其他异世之魂,大多都穿成了神官玄女,再不济也是个道修,只有你穿成了个最普通的凡人。”
虽感荒谬,但江药药还是被话里的嫌弃刺得不悦,“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们?”
神灵默然瞬息,语调悲叹:“因为其他任务者都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你了。”
江药药莫名心下一紧,“……死了?”
神灵声音低了些:“你以为你来到这里是巧合?”
不等江药药回应,它肃然继续道:“所有异世之魂,都会在无形中靠近任务目标。”
有种不好的预感,江药药忽觉不适。
那声音缓缓道:“你能遇见你夫君,从来不是意外。”
像对未知危险的趋避,江药药本能不愿再听,推拒道:“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你必须……”
江药药蓦然睁眼,苏醒过来。
与此同时,医馆外的草丛里,一双碧绿猫瞳骤然亮起,顷刻间化作黑烟消散。
方才医馆内显现的力量虽然微弱,他却能感受到,是实实在在的神力,绝不会有错。
他就知道这个女子跟之前靠近大人的那些女子一样,都是神道的奸细,兴许只是伪装成凡人罢了。
虽不知道大人为何要跟这个女子假扮夫妻,但等他把这个消息禀报给大人,她定然活不到明日!
一想到自己即将摆脱屈辱,墨影只觉如释重负,魂体也轻盈不少。
黑烟眨眼间凝在宅院外时,在蹿入院门前还是有所顾忌地停下来,化作毛绒黑团,轻悄从墙上跃进去。
他正满心激动想唤一声“大人”,眼前的画面却让他一时僵住。
司钦夜敞腿随意坐在矮凳上,袖口挽起,面无表情正在……择豆角。
看着那称得上熟稔的动作,墨影凝噎不语。
司钦夜头也不抬:“说。”
墨影如梦初醒,甚至忘了化回人形,顶着猫身开口:“大人,属下方才路过医馆,那个女子她……”
“她叫江药药。”司钦夜平声打断。
墨影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继续:“对,江药药,属下在她身上感知到了一丝神力,属下断定,她必然是神道之人。”
司钦夜手上动作一停。
墨影暗含期许地偷瞄着司钦夜,大人定不屑于亲自动手,依照惯例,大概会让他去处理。那个女人实在令他不喜,等下要给她选个极为痛苦的死法。
“她不是。”司钦夜顿了须臾,将择好的豆角放进簸箕里,神色无澜。
墨影疑心自己听错,震惊地目视司钦夜。
司钦夜将簸箕拿起,掸了掸衣袍,朝屋内走去。
等他从屋内出来,墨影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院中,不甘辩解:“那股神力,属下不会感知错。”
司钦夜微微蹙眉,神色间已有厌色,“她只是凡人。”
墨影如被一道惊雷劈中,冥界自司钦夜掌领之后制法森严,凡涉神道者,宁杀无纵。
“大人……”
墨影还欲开口,司钦夜抬眸,幽晦视线冷冷落下来。
“滚。”
院内空气凝滞,像有无形力量骤沉。
墨影魂体猛地一颤,再不敢多言,恭敬道:“是。”
身影仓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