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是。”
花满楼:“那就是了,他们是这条路上最大的马贼群,叫流沙帮,经常抢别人东西。”
谢今朝属于“江湖”的经验太少了:“做了马贼,就能公然抢别人东西?”
“不错。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本事很大,别人很怕他们,所以无所顾忌。”
谢今朝眉头冷冷皱起,显然不认可这种狂妄的行为。
围攻的马贼却已经不耐烦:“——他娘的!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说个没完了是吧!都给老子滚下车!”
“——躲躲藏藏,里面莫不是藏了个小娘子,滚出来!”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花满楼探出身来,他一身白衫,朝声音来处微颔首:“诸位,在下途经此地,若诸位愿意行个方便,可交些盘缠交于诸位,权当过路钱。”
他语气温和,言辞客气,听着就像个不谙世事的文弱公子:“不如各位意下如何。”
谢今朝不解道:“为何讲和?”
花满楼道:“先礼后兵。”
谢今朝不赞同这种“江湖”规矩:“麻烦。”
流寇们哄笑起来,那疤脸大汉更是咧嘴:“原来是个小白脸,倒识相,衣服也不错!兄弟们,我们这次是逮到肥羊了,不过——”
他目光在花满楼腰间玉佩和谢今朝身上打了个转,“看起来有点架子那个,杀了做肉包子!这两匹马,爷爷们收了,至于这个小白脸,得带回去给女大王快活快活,她最喜欢小白脸了,快活完给我们快活哈哈哈——”
说着,一个瘦高个匪徒已经不耐烦,提着铁叉就往车轮上捅去——
谢今朝抬起头来。
他甚至没起身,只坐在车辕上,右手一挡。
“铛”一声脆响,那铁叉头竟被拍得弯折过去,匪徒虎口崩裂,惨叫着松了手。
疤脸大汉脸色一变,盯着谢今朝打量了两眼,随即狞笑:“原来是个练家子!兄弟们,先料理了这小子!”
五六个匪徒立刻扑了上来,刀棍齐下。
“朝兄。”花满楼刚掀开车门——
“——坐好!”,谢今朝依旧稳坐马车,用上强大的内劲,带着马车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花满楼运起来的内息,因这一招归于无,因为他发现谢今朝并不需要他帮忙,哪怕内伤未愈。
迎面,再一刀!
谢今朝动作不快,却在刀锋临头时轻巧侧身避开,同时左手两指并拢向前一点——那冲在最前的匪徒眉心现出一点红痕,一声不吭就倒了下去。
他身形未离开马车,肘向后撞,又一人胸骨塌陷着飞出去。
再顺手夺过另一人的短刀反手掷出,将个正想爬车的匪徒手掌钉在车板上。
眨眼间倒了四五个。
疤脸大汉瞳孔一缩,知道遇上了硬茬,吼了一声:“上!一起杀了他!”
九环刀抡圆了拦腰斩来。
谢今朝这次连避都没避,只在那刀锋将至时,左手按上腰间刀柄。
“锵——”
黑刀出鞘半寸。
一股冰冷的刀意骤然弥漫开来,在场所有匪徒动作同时僵住,像是被无形寒气冻住了血脉。
顷刻间,近身的四个马贼,已躺在地上。
就在此时,花满楼听到新的蹄声如闷雷滚动,正从数个方向朝这里包抄而来,人数远超眼前这队。
心念电转,一个清晰的计划瞬间成形。
花满楼以传音入密,一丝极细微却清晰的声音送入谢今朝耳中:
“——朝兄,他们的援兵来了,数量不少,不如先示弱,让他们给我们带路?”
传音入耳之时,谢今朝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能杀?”
花满楼柔声劝他:“暂时不能杀。”
疤脸大汉的刀被谢今朝架起来,忽然再劈不下去:“!!!”
谢今朝抬眼看他,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脊背发寒。
……示弱?
……他从未试过。
……如何“示弱”?
花满楼的传音体贴而来:“假装被他们卸了兵器即可。”
——卸兵器?
——不可。
——刀宗弟子“刀不离手,刀在人在”!
紧接着,一声轻柔的叹息接着贴耳传来:“……罢了,朝兄,你向后倒。”
话音刚落,谢今朝察觉腰带被人轻轻一带,紧接着他闻到熟悉的冷香……
他不是自愿往后倒的。
他怀疑他被香迷了心窍!
“——好家伙!”疤脸大汉见状大喜:“他不行了!兄弟们,拿下!”
众匪徒精神大振,呼喝着再次扑上。
马车内刚好震出来一阵内力,轻而易举将扑身而来的人震开。
那是花满楼的内力:“朝兄,你怎么样?”
谢今朝还是那副神色冷清的模样:“无妨。”
可花满楼仍叹道:“我的错,你本来就没什么江湖经验,忽然让你配合难为你了。”
谢今朝以往的武力没机会让他这么“狡猾”过,眼下挂着一张冷脸也不像遭了难:“非要如此?”
花满楼压声道:“最好如此。”
谢今朝观神色颇为不赞同:“麻烦!”
花满楼:“是,那就麻烦朝兄了。”
就在这时,蹄声大作,火把通明,大队马贼蜂拥而至,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花满楼在江湖上也算是经历了不少风雨,却从来不知道,原来马帮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