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应该直接喜欢你。”这是谢今朝听完第一反应,“何必舍近求远。”
花公子闻言,足足愣了三息,才发现对方原来是在夸他。他轻声叹了口气,道:“朝兄,你在门派里也这么说话吗?”
谢今朝:“如何说话?”
花满楼斟酌道:“就是总说一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谢今朝问:“我的话,是假的吗?”
这让花公子怎么回答呢,毕竟每句话多多少少都在夸他。
好在谢今朝及时问了另一件事:“他去过不孤城,有可能还去过活人楼,我们需要到那里找他?”
“不错,朝兄冰雪聪明,但我们先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花满楼给自己斟了杯茶,“在我们前往不孤城的路上,会路过一个叫不归湖的地方,据说有人在那里见过二月花。但那是马贼帮的地盘,我们得等你的伤口再好一点再走。”
谢今朝以为花满楼在担心他的伤势:“不用等,我的伤无碍了,随时可以走。”
“朝兄,莫逞强。”花满楼道,“不归湖附近是这一带马贼的老巢,你愿意陪花某去寻人,花某已感激不尽。若是再让你受伤……”他顿了顿,道,“我恐怕会心难安。”
水来没有武功,去不得马帮。他虽然武功不弱,但他终究看不见,出门办事,身边最好有能“看见”的朋友帮忙,这是花满楼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谢今朝知道这是花满楼的好意,但他更注重实在道:“多耽误几天,你不担心他会死?”
江湖上最忌讳死字。
但谢今朝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没有婉转表述。
花满楼已知他性情,就不会觉得他刻薄:“此言更差矣,我这位朋友可没那么容易出事,他有时间给我出难题,证明他还游刃有余呢。”
可怜的水来还不知道花满楼根本不会带他去,还在拍胸脯保证说:“——对对对,陆少侠命大着呢,江湖上没有人杀得了他。”
姓陆?谢今朝想,和陆小凤一样。
陆小凤的话题聊完了,花满楼又像平常那样,开始其他平淡的聊天话题:“朝兄喜欢琴棋书画吗?”
“一般。”
“那朝兄可喜欢美酒?”
“一般。”谢今朝目光望向窗外,补了一个字:“苦。”
花满楼失笑道:“那美人呢?”
“……”
谢今朝的目光缓缓从窗外移到花满楼脸上,注视着他的那一双眼睛,他想起第一眼就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朦胧的雪后春水。
屋内的鹦鹉疯狂饶舌:
“——喜欢!”
“——爱死了!我的大宝贝!”
“……”
“一般。”谢今朝最后说道。
七日后,花满楼准备出发去不孤城。
临行前,谢今朝出了趟门,他问过水来了,出门往西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就有一家铁铺。
夕阳残红,铺开长街。
谢今朝在一片嘶哑的风声里,踏着落日,走进了这家铁铺。
“客人要买什么啊,我这应有尽有。”
“刀。”
客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
铁铺的老板五十多岁,有一双圆碌碌的机灵眼,抽着水烟袋,听着音,饶到最外面接待来人。
他是见过江湖世面的铁匠,这地方虽然人烟稀少,但时常会有江湖人经过,来时就买一把趁手的兵器,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喊打喊杀。
今天来的这个年轻人和以前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那是一个黑衣年轻人,静静的站着,身姿笔挺,目光覆着皑皑白雪。
老板瞧了瞧,掂量着开口:“那客人算是来对地方了,我这里可是方圆十几里最好的铁铺。”
“方圆十几里就这一家铁铺。”
“你这年轻人——”
“——你的刀呢。”
听到真心要买,铁匠老板气焰一收:“好说好说,客人随我来,”,他细数家珍,“我这里什么种类的刀都有,直刀,长刀,万刀,双手刀都有,客人你要什么样的?”
刀宗弟子,会随便选一把普通的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