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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朝今日把帮花满楼准备洗澡水的活都抢了,他这才发现,这锦衣公子隔三差五就要沐浴,比师父谢云流还爱干净。
花满楼缓缓解开腰带,簌簌的水声哗啦啦响起来。
一道屏风阻挡视线。
谢今朝坐在桌边静静喝茶,等花满楼沐浴完。
良久,他听到花满楼站起来的声音,
匍一回头,花满楼已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微微仰着头,脖颈的线条在日光下被拉得格外清晰,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毛巾,正覆盖在头尾,缓慢而轻轻地揉擦着那一抹湿发。
水珠从他发梢滑落,肩头的布料吸了水,颜色变深,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底下肩胛骨的轮廓。
谢今朝缓缓移开目光。
花满楼从屏风后出来,手里拿着块半湿的布巾,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朝兄?”
谢今朝:“是我。”
“怎么是你,水来呢?”
“泡茶。”谢今朝语调平淡。
花满楼点了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擦头发这种事,谢今朝没帮人擦过。
因为师兄们讨论过,只可以给未来枕边人擦,所以他帮不了花满楼。
花满楼叫他“朝兄”——水来说,在一个人“姓名”后面加“兄”字是礼节,这和出门买菜喊路边的大婶作姐姐一个道理。
午后时光很好。
谢今朝忍不住问:“你为何一定要找到他。”
这是花满楼告诉他的,他来此是为了找失踪的朋友,若是真正要帮到花满楼,恐怕只有这件事了。
花满楼:“找朋友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谢今朝:“他和你有仇?”
花满楼稍微停下动作:“为何一定要有仇呢?”
谢今朝:“没有仇,你为什么要大老远找他。”
午后的阳光洒在花满楼的身上,给他身上镀成一层神圣的光辉,他微笑道:“没有仇,难道我找我的朋友,就不能因为一些美好的事情?”
谢今朝实在想不到。
花满楼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有趣:“朝兄可要再猜?”
谢今朝眉目生的极淡,纯色是冷调的白,唯有那双眼睛,盛着雪后初晴的风,清寒又干净。
他皱着那雪一样的眉,脑海过了一遍任务书背景的爱恨情仇道:“你抢了他的女人。”
忍受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所以花满楼笑了,且是开怀大笑。
再迟钝,谢今朝也知道自己猜错了。
但他却不恼怒,因为他知道花满楼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果然,花满楼笑完,摇着头告诉他:“我那位朋友喜欢美酒,也喜欢美人,但他对朋友也很好,不会让一位姑娘如此为难。”
谢今朝似懂非懂。
花满楼说:“我找他,是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下落不明,身为朋友,总是会着急的。”
朋友?
这个词落在谢今朝认知里,没有激起任何回响,它太模糊,太不具约束力,也太过于陌生。
他身边只有师父和师兄们。
其他人,要么是敌人,要么是陌生人。
但他接受了这个解释:“我可以帮你找他。”
花满楼手边的动作一停,抬起头来,静静看着他。
谢今朝继续说:“我可以跟着你到塞北的每一个地方去,直到帮你找到他为止。”
花满楼:“为什么?”
谢今朝:“我不欠人情,帮你找到朋友,算我还你。”
花满楼继续擦着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满楼不说话,谢今朝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当他同意了,问:“怎么找。”
花满楼细细想了想,过了很久,他才道:“他留给我的一封信。”
“——信上说他被关在一个地方。但先让我去摘一朵能令世人如登极乐的花,去喝一杯能令世人醉生忘死的酒,最后,再去见一个能最令人肝肠寸断的姑娘。做完这些,我就能找到绑走他的人。”
谢今朝皱眉,道:“还有呢?”
——比如关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