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愁蹲下问:“阿笙,你不是说不要吵到姐姐休息。”
阿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爹,你骗我!”
鬼不愁困惑了,他耐心引导着阿笙,“爹爹没有骗阿笙。”
“姐姐不是生病,她是要离开阿笙。”
三个大人当场愣在原地,阿笙哭得眼泪糊住一脸,“娘、娘亲也是这样、样的。”
鬼不愁被她这一问,竟不知给如何回复她。阿笙是年纪小但她通透的紧。
鬼不愁急忙抱着阿笙,怀中的小姑娘还在哭着,他只好带着阿笙道歉离去。
不知不觉中,松萝已经到了说话都觉得累的年纪,她真的很想安慰阿笙,方才唤她的名字早就耗尽了她全部的体力。
藤岁檀察觉到了她的着急,轻抚着她,松萝艰难抽走不在年轻的手,别开脸不再看他。
少年再次握住她的手,“不丑。”
松萝愕然,他居然知道她想说的话。
她摊开他的掌心,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抵在喉结处,少女不发声地道出了她想说的话。
良久,藤岁檀否决了她这句话,他说:“你不会死。”
松萝垂眸,艰难蹦出一句话来,“别、对我、这么好......”
我也活不久。
“你值得。”藤岁檀坚定地重复说,“你不会死。”
松萝总觉得怪怪的,但总是说不出上来。
最后一日,松萝回光返照。
藤岁檀为她下了一碗素面,她吃得津津有味,吃了大概两、三碗才饱。
吃饱后,她没有待在卧房内,起身去院外吹着秋风,待了一会被藤岁檀发现。
于是她被“勒令”回屋休息。
回到屋中的她自然不安于现,松萝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镜子为自己梳洗打扮。
松萝看着镜中的自己,难得笑了。
径直走到窗台前,她摘下一朵灵澜花别在耳后,朝着镜子看去,镜中人影重重。
她有些为难,觉得好笑,笑着笑着.......
在生命的消失前,她解除了藤岁檀心中障碍何尝不是对他的弥补。
妖界多次刺杀他,是她的对不住。
“小昭,我怕是等不到你了......”少女轻叹,惋惜着。
可惜来年春天再也见不到......
藤岁檀推门而来,“松萝。”
新鲜出炉的馄饨洒在门口,他扯下身上的披风裹在她身上,环住少女渐渐没了体温的身子。
一颗滚烫的泪滴了下来。
灵澜花落地,她死了。
岱宗老伯匆匆赶来,谁能想到在妖界杀伐果断的少年妖皇抱着怀中的少女,失声痛哭。
竖瞳倒影少女渐渐苍白的身子,他跪在地上,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
“活着,好不好?”接近一声的恳求,恳求着不要离开他。
只是她无法在回应他。她怎么能死呢,不是要完成任务杀死他嘛,怎么就放弃了。
岱宗老伯劝他接受松萝的死亡,藤岁檀接受不了一点。他早已看淡生死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遇到不愿撒手的时候。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
藤岁檀欲要救她,却被岱宗老伯拦住,他劝道:“小主人,您对松萝姑娘有私心,您可曾想过我等亦对您有私心,您活着便是我等最大的私心。”
“您可知割掉逆鳞,或许您活不下去......”
青龙就剩下这一脉单传,岱宗老伯不愿看见他送死,哪怕是有可能。
“我的命早已是她的,若是能救她,我不畏惧生死。”
岱宗老伯还想劝说,藤岁檀义无反顾的也要救她,他盯着那双苍老的眸子说:“我曾等待你来救我,可是只有她愿意救我,不会舍弃我.....”
我的前半生都在等着有人能来救他,将我拉出黑暗中,可惜从未有人救我。
我都是靠着自己,不依靠他人而活下来。
直到松萝,我遇见了等待一生的救赎,她不一样,尽管带着杀了我的目标接近我,但她还是去救了我。
我的生死早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活,则我活。
她死,则我死。
岱宗老伯无比后悔,当初的自己不该沉迷在主人逝去的痛楚中,难以自拔。可怜他一个人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中,不见未来。
他甚至都没过去找过藤岁檀,一次都没有......
他悔恨啊——
可惜世上再无从来的机会。他默默坐下,闭眼道:“小主人,老夫为您护法。”
但愿姑娘醒来,能好好对待小主人,让他不至于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