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辣鱼的味道铺满客厅,因为用着电磁炉热着鱼,锅底冒着“咕噜”的声音,也泛起白色的烟雾。
宁薄舒坐在桌前,抬头就可以见到坐在他身侧的宁巧荷。
宁巧荷身上的围裙并未解下,加上他穿着的长礼校服,少年微微低着头,光洁的额前垂下黑发遮挡眉眼,他正安静地夹菜细嚼慢咽。
餐桌的氛围随着年岁的增长越发沉默,明明是最亲近的时候,也许是因为食客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选择缄默来度过。
宁薄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他和宁巧荷的距离再近些,不用像之前那样熟络,但也不应该像这样生疏。
他心里藏着事,以至于只是夹着面前的小白菜,胡乱夹了两根,塞进嘴里食不知味。
见到宁薄舒并未将视线落在鱼上,只是小白菜,宁巧荷没忍住出声。
“哥,这个鱼没多少刺的。”
“哦,知道了。”
宁薄舒答应他,夹了一筷子的鱼,在鱼肚的位置,鱼肉很嫩,鱼皮被炸过,香脆可口,味道很不错。
他吃着,也让宁巧荷一起,在碗筷碰撞声下,宁薄舒抬眸,打算开启新的话题,“你在学校除了赵敬言,还有没有其他人要找你事情?”
“没。”
宁巧荷吃着鱼,头也没抬。
他似乎沉浸到这场饭局中,只说了一个字后就继续埋头在碗里。
“哦……”
宁薄舒想说,“要是谁再来找你麻烦,让他来找我”,但见到宁巧荷这般沉默的样子,他也跟着没什么话,又觉得没意思,又觉得自己刚才说得话挺无聊的。
他也跟着沉默起来。
宁巧荷悄悄抬头,见到宁薄舒面无表情地吃菜,以为他是不喜欢今天的菜色,往常如果哥哥喜欢吃自己做得菜的话,眼睛会不自觉弯起来,透着亮亮的光,会夸他,说他做菜很好吃,但今天一回家,他什么都没说的,就连现在,他也只是一言不发。
是不喜欢吗?那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哥哥现在已经没有和他聊天的欲望了吗?为什么呢?因为他现在很无趣,因为他想着今天下午那些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玩的那些朋友吗?觉得自己让他回家,没有和他们玩得过瘾吗?当哥哥不是你说的吗?我可以让你回家,你为什么现在又不高兴呢?是因为后悔了吗?
一个又一个让宁巧荷嫉妒又怨恨的念头阴暗地冒出来,像是下了雨吸满水屋檐下的苔藓,他滋生出扭曲,被这些念头覆盖,呼吸都变得阻塞。
宁巧荷告诉自己,现在哥哥已经答应回家了,不应该在再进一步逼着他说出更多的承诺,不应该猛追不舍,以免他再一次离开。
他压抑自己的愤懑和委屈,轻声问道,“哥哥,今天做的鱼不好吃吗?”
宁薄舒听到他的话,没反应愣了一下,随后摇头,他才咽下一口鱼肉,有些莫名其妙看向宁巧荷,“挺好吃的啊,你自己做得你不喜欢吃吗?”
“我担心你不喜欢。”
宁巧荷被他看着,见到宁薄舒眼底的疑惑,真的在询问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低声解释。
“不喜欢我就不吃了,我吃的不是挺多的?”
宁薄舒奇怪他怎么会这么问,说完后见到宁巧荷低头,这下,他才恍然大悟,宁巧荷不是不想和他说话了,而是他弟也在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
宁薄舒用筷子敲敲碗沿,心里起了一个捉弄人的心思,“宁巧荷。”
"哥。"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躲我?”
他质问道。
“?”
宁巧荷被他的话惊到,有瞧见宁薄舒的眉眼带着不虞,显然是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一时之间,心里的那些念头全都烟消云散,被哥哥生气了所取代,辩解的话语脱口而出,“没有,我没躲着哥。”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宁薄舒继续追问,甚至为了增加自己的压迫,手指点着餐桌,发出轻轻的叩击声。
宁巧荷想着自己该说什么,看向宁薄舒。
他的唇绷着,的眉眼却没什么细微的变化,只是眼底流露出责怪。
这不是他一贯生气的神情,宁薄舒要是生气的话,不会和他费这么多话,而是只是开始动手。
宁巧荷一瞬间福至心灵,他哥在逗他。
“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哥哥说……”
宁巧荷表现得有些难以启齿,他望着宁薄舒,大眼睛眨了眨,“哥哥,我怕惹你生气,然后你又走了……”
“哪会这样?你真的是想多了。”宁薄舒毫不客气地吐槽面前敏感脆弱的宁巧荷。
他嫌弃的话语带着宁薄舒脩地回到之前还和宁巧荷一起住的日子,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以哥哥的身份来吐槽和指使宁巧荷去做事,他都是乖乖应好。
之前的记忆和现在的情况重叠,将宁薄舒的状态拉回,他啧了一声,打算重新挑起哥哥的大梁,对面前人进行督促,“你一天到晚少想这些。对了,你的作业带回来写没?”
“带了,还没写。”
宁薄舒点点头,煞有介事,“那等会吃完饭你就记得写了。”
“哥,你的作业呢?”
宁巧荷问他,视线落在他随意甩在沙发上的包上,因为里面有玩偶的缘故,中间鼓了一大块,“是试卷吗?哥,你不要全部揉成一团塞进去,容易坏。”
“没带,我不做作业,回学校抄。”
宁薄舒也没想着对宁巧荷撒谎,毫不在乎,“就周末,就有八张试卷,我懒得写,回学校抄抄选择题和填空就行了。”
宁巧荷顿了顿,“你明天去学校把那些试卷拿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