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他。”
宁薄舒不明所以看向宁巧荷,冒出不祥的预感,宁巧荷却邀功似的看向他,眼睛都在发光,“哥哥,你不是想去长礼吗?”
哥哥,你不是想去长礼吗?
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宁薄舒的头上。
他这才知道,宁巧荷在三大名校里选了长礼,而且还不要长礼给他的三十万,提了一个要求,要让宁薄舒也可以在长礼就读。
如果没有填长礼的话,也不会被录取到。
他电光火石之间想起填志愿那天洪闻对他说的话。
宁巧荷替他写了这么多年的作业,仿他字迹早就炉火纯青,改个志愿不成问题。
“你脑子没坏吧?”
宁薄舒质问宁巧荷,他气的胸口疼,第一反应就是宁巧荷是猪吗?放着那个钱不要,要他去长礼读书。
宁薄舒被宁巧荷气哭了。
“我TM要你给你改志愿?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宁巧荷,你究竟有没有为你自己的前途着想?!”
他心口憋着气,又是心疼钱,又是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在宁巧荷问三大名校选谁的时候说出长礼,又是觉得宁巧荷真的是疯了,他已经认定宁巧荷病得无可救药。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想说的话太多,争先恐后往外冒,但全部堆在喉管,最后交通堵塞,只留下这一句。
“我不去长礼,我不能和你一个学校。”
“为什么不跟我一个学校?哥哥明明自己说的,如果有第三种办法,那就跟我在一起读高中。”
宁巧荷直直看他,穷追不舍。
“我什么时候说的?”
宁薄舒见到宁巧荷拿出手机,随后一段录音出现。
细微的电流,随后是轻微的呼吸声。
“但如果有第三个办法呢?”
“哥哥。”
“……嗯?”
“要是有第三种办法,不需要爸爸交钱,也不需要我考低分,你和我正常考试就可以在一个学校,你答应和我在一起读高中吗?”
“……答应”
宁薄舒瞪大双眼看向宁巧荷,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要和他一个高中的想法,并且步步为营,真的成功了。
他气得手不受控制抖起来,被算计后的悲楚和愤怒致使右臂发麻。
“你……”
“明明是哥哥你自己说的!你说了的,只要有第三种方法就可以跟我在一起读书。”宁巧荷固执盯着宁薄舒,他理所当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抉择让自己失去了什么,他只是看着宁薄舒,然后抬眼定定掀唇,“哥哥,这就是第三种方法。”
“行,你非要和我一个高中是吧?”
宁薄舒咬牙切齿,宁巧荷不就是想和自己一个学校,那他可以得偿所愿了,“可以啊,在学校我不会认识你,你也不许告诉别人我是你哥,我也不可能和你一个班,你最好这些都做到,不然的话,我就退学,反正我不在乎这个学历,大不了我不读了。”
宁薄舒说完,他记得宁巧荷的眼睛噙满泪水,浓重的水色掩盖他眸色,“哥哥,你自己说过的。”
“我说过什么?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的脑子全拿来读书了吗?我说的话不一定是我想表达的意思,懂吗?”
宁薄舒胸腔起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面对宁巧荷,他不虞扭头,不再看他。
“哥哥你很讨厌我吗?”
“是,我很讨厌你!我都不是讨厌你了,我是恨你。你自以为是的想当然篡改我的志愿表,你高高在上的施舍我长礼的名额,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了?!你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我都恨你,宁巧荷,你怎么不去死?!”
自那以后,宁薄舒和宁巧荷的关系一泻千里,再加上,宁巧荷越发沉默寡言,阴郁冷清,宁薄舒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勉勉强强呆下去。
本来有次关系还可以缓和,本来聊得好好的,但宁巧荷第二天就去打了耳洞,那片雪花耳钉像是把他脑子也封住似的,宁薄舒和宁巧荷的关系再一次降到冰点。
一直到现在,兄弟关系也是不咸不淡。
反正在学校也没遇到几次,遇到了也当没看见,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同的关系网里,对方的名字都很少存在。
但宁巧荷提起的频率比宁薄舒多一点。
毕竟这人在长礼,年级榜,升旗仪式,甚至连班上的女生偶尔也会讨论,怎么都避免不了。
“哥哥你很讨厌我吗?”
“哥哥,你还在怪我吗?”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宁薄舒!”
声嘶力竭地呼喊让宁薄舒浑身动弹不得。
宁巧荷凄厉的声音让他被钉在原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宁薄舒看到宁巧荷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像是被猎杀的小兽带着悲戚,他哭着说,“哥哥,明明是你说的,要和我一起的。”
“我知道。”
宁薄舒大喊,他使出浑身力气呐喊反驳。
决定权在他这里他又不是没遵守,为什么还要一直绑着他,“那又怎么样?!”
“所以,哥哥,我不会放过你的。”
宁巧荷的声音变得黏腻,贴在耳后,像是一朵吐气的兰花,他的笑声缥缈,幽幽凉意让宁薄舒从头到脚,脊背被冰沁的水淹没……
宁薄舒猛地睁眼,却发现是因为自己踢掉被子,人靠着墙的缘故。
怪不得背那么冷。
他打了一个哈欠,摸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才三点多,又再一次睡去。
这次没有宁巧荷捣乱,他睡得异常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