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如此算计我,就不要怪我不顾昔日同门情谊了!”
“夺我机缘,杀我妻女,废我一臂,今日我便要与你算个清楚!”
各种复杂情绪积压在魂河中,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更要命的是这些情绪伴随声音竟能影响人心神,达成某种共情。
裴素修习太上忘情并不会受此影响,银乌心智未熟逃过一劫,十一是尸傀,都不算完整的人,更不用说影响心神了。
真正被影响的只有明光教几人。
他们共同展开灵力护罩框住飞剑,阻隔魂音,可惜魂音自带穿透性,此法只能暂时缓解。
他们相互合作,若有人心神不稳就立马换人顶上,坐下运转功法清除杂念。
裴素不想让无动于衷的自己显得格格不入,配合地装出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样静静打坐。
即使来前做好充足准备,邓寒烟还是没想到魂河竟如此难渡,那些魂音吵得她脑袋都快炸了,连带飞剑都有些偏移。
发觉她状态不对的莫谦立马与她交换位置操控飞剑,邓寒烟则坐下排除脑中杂音。
明光教显然先前商讨过,邓寒烟、莫谦、粉衣女修三人交替操控飞剑,袁飞松与孙越负责维持灵力护罩阻隔魂音。
不过袁飞松心怀不满,他并不是对这个安排不满,而是看裴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不满。
大家都在出力,你在那悠哉干什么?
他向孙越打了个手势,走向裴素,不客气道:“你在这装什么大闲人,还不过来帮忙!”
银乌张嘴就要咬他被裴素及时按住,裴素道:“我与你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只出租通幽兽,其他一概不负责。”他笑了笑,“而且,我一个筑基初期,能帮你们什么呢,端茶递水捶背捏肩吗?”
“我并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这是我能保证的,至于其他,就是你们该保证的。”
“如果你们明光教连这种基本的路障都跨不过去,那我觉得你们还不如早点打道回府,别在这丢人现眼。”
“你!”
新仇旧恨加一起,袁飞松控制不住脾气欲上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一个筑基大圆满难道还怕筑基初期吗?
巧舌如簧在绝对实力面前根本不够用!
袁飞松面色不善逼近裴素,裴素神态自若望着他,下一秒,袁飞松被威压再度碾到地上,十一居高临下俯视他,淡淡道:“我弟弟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最好给我跪着听完,不然下次这副膝盖骨你就不必再用了。”
袁飞松敢惹裴素却不敢惹十一。
不同实力享受不同待遇,裴素最弱所以他敢说嘴,可若十一帮他说话,袁飞松立马认怂,直到十一解除威压也没敢说他的不是,灰溜溜回去。
十一冷冷注视他的背影,坐回裴素身边。
飞剑速度加快,进入魂河中层。
这里魂音不减反增,酝酿更深沉的苦痛。
第一个出现异常的是孙越。
他一只手还在输送灵力维持护罩,表情却逐渐狰狞,眼睛赤红望向一处,唇哆嗦着不知在呢喃什么,仿佛陷入梦魇。
袁飞松不清楚他怎么了,搡了一下想借此将他唤醒。
孙越不为所动,仍旧死死盯着一处,好似那里存在什么惊天动地的恐怖东西,袁飞松跟着看去,然后成了下一个中招的人。
他的反应比孙越还大,先是抠挖脸颊后又捶打脑袋,就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他的身体里,正努力挣扎摆脱一般。
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惊得正控制飞剑的粉衣女修抖了三抖,飞剑也往边上颠簸了一下。
状态稍好的邓寒烟过来查看怎么回事,袁飞松见她过来反应更大,边尖叫边后退,一时不察摔下飞剑。
托他的福,险些陷入某种梦魇的孙越陡然清醒,大口呼吸,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
比起他的幸运,袁飞松就倒霉多了。
踽踽独行的亡魂被不属于此间的声音惊扰,错乱脚步,袁飞松紧接着摔进魂河,造成堵塞。
在袁飞松之前的亡魂继续行进,在他之后的亡魂因被阻挡,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们停下脚步的同时,眼中迷茫减轻,析出一点清明来,这点清明拭去眼珠的浑浊,努力锁定动静来源。
邓寒烟临危不惧,早有应对之法,抛出一块玉简落在袁飞松身旁。
玉简落地就碎,炸出朦胧光辉覆在袁飞松身上。
此光辉与亡魂身上的魂光极为相似。
停步的亡魂眼中清明褪去,又变回茫然模样,越过抽搐的袁飞松继续往前。
只不过有一个小个子亡魂因为腿太短始终无法跨过袁飞松,可他又看不到袁飞松,只能停在原地干着急。
他一停下,他身后亡魂也都停下,皆露出疑惑神色,似乎不明白前面怎么不动了。
邓寒烟尽在掌握的眼神稍稍变化,不等她再有动作,除却魂音之外的另一道声音响起。
“咯嚓咯嚓……”
像什么骨头扭曲成结的声音,悉悉索索从各个角落响起,汇流某处。
亡魂如潮水起伏,掀起波澜。
一道浅淡于无的虚影从亡魂堆里探出头,声音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透明衣衫仿若雾里探花看不清虚实纹路,似真非真,只有幽幽磷火勾勒出冷傲轮廓。
面容寡淡如水,表情似笑似哭的虚影手持哭丧棒,粗暴挤开亡魂,绕圈缠的白纸花随动作哗啦响,毫不客气打在停滞不前的亡魂身上。
亡魂痛呼,推搡前人跌跌撞撞迈步,最先停下的小个子被后人踩踏,魂飞魄散。
虚影缓步前移,方向正是袁飞松藏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