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修似乎知道些具体，斟酌道：“也不算调戏吧，就随口说了句他长得跟女人一样漂亮，结果差点被当场打死，要不是有吞海宗长老在场，这位少主估计都不能活着回到宗门。”

粉衣女修：“那吞海宗宗主也是个能忍的，爱子遭受此难竟还亲自携礼登门致歉，虽然最后被拒之门外。”

另一位吃完点心的紫衣女修撩撩发丝，抬眼看向众人：“说这些干什么，横竖不都死了个干净，我们管好自己就行。”

“唉，栖蛊阁真是一天比一天狂妄，晋升考核还没过呢就到处生事，上三宗难道也不作为，任由栖蛊阁把上三宗变成上四宗吗？”

一直不说话的男修似乎有些愤愤不平，紫衣女修瞪他一眼，他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多不妥，赶紧住嘴。

紫衣女修再次开口：“好了，赶紧走吧，不日上三宗将一一到访轮渡城，栖蛊阁的威势只会一天比一天高，与其现在费时间讨论这些，还不如赶紧把我们需要的东西买好。”

说罢，她起身结账，其余三人面面相觑，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意味。

裴素吃完素面，系统148战战兢兢道：［宿主大大，这北洲也太险恶了吧，只因为一句话就可以灭宗吗o(╥﹏╥)o］

裴素收好碗筷，倒上一杯茶啜饮，道：“造势而已，你说还有什么比得上快速灭掉一个曾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宗门更能震慑别人的呢？”

系统148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收到强烈冲击，第一次由衷感受到修真世界弱肉强食的本质：［可是这也太……］

“残忍？”

裴素微笑：“残忍只是弱者对强者摇尾乞怜的指责罢了，本质是摇尾乞怜而非指责。”

系统148觉得宿主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但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和我共事我会对你的身心健康负责的。”

［好滴，谢谢宿主大大ヽ(*≧ω≦)］

虽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系统148还是无条件相信宿主，礼貌道谢。

……

裴素按照系统指引找到一家客栈歇下。

这间客栈内设可供修炼的洞府，裴素算了算所剩灵石，以两百下品灵石一晚的价格拍下一间洞府。

洞府布置简约，该有的却不少。

书案笔墨，熏香丹炉，软榻被枕，祭炼场地一应俱全，石壁上伸入一根竹节，甘泉从其中流入水缸，叮咚作响。

正中打坐的地方还设有聚集灵气的阵法，方便修士修炼。

裴素将十一放入祭炼法阵，掷出玄阴玉让其源源不断往法阵注入阴气维护十一肉身。

他坐在书案前开始梳理现在情况。

自己修为刚到筑基初期，现在前往西洲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而且也无法自保，还是得尽快结丹，之后再考虑乘船前往西洲这件事。

还有十一需要重新祭炼才能使用，他手头并无充足祭炼材料，斗转符也在雷劫中损毁不少，还需准备绘制符箓的材料，这些东西加一起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现在自己兜里满打满算只有九块中品灵石，五百六十块下品灵石，用来购买材料远远不够，还有……

裴素捋下衣袖，一朵娇艳欲滴的血花静静开在小臂上，宛若雪地红梅，这是柳牧舟的神识烙印。

有系统帮忙柳牧舟不至于追着这个烙印找过来，但自己暂时没足够实力抹除元婴强者的神识烙印，只能等结婴后再来处理。

在此之前，这个烙印不能被柳牧舟看到，不然新仇旧恨加一起，下场怕是很惨烈。

暂时忽略这个小插曲，裴素开始清点储物袋。

符箓若干，妖兽残骸若干，一个丹炉，一个破卷轴，几本功法，六颗回元丹，以及一块月白圆石——在幽暗处散发柔和光亮，像一轮孤零零的小月亮。

裴素戳戳小月亮，问系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系统148认真扫描，扁扁道：［我在相关世界信息里没有搜索到这个东西的相关资料，可能是还没问世的法宝之类的东西。］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不过根据扫描到的相关数据分析，这应该是个与幻月秘境相关的防御型法宝，嗯……不如叫幻月石怎么样（＾ｖ＾）］

裴素对照烛灯仔细打量幻月石。

这块石头内外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与普通石头似乎并无不同，入手质地温润还带着些微暖意，如同某人掌心的温度，仔细观察，烛火摇曳下浅淡的白生出雾蒙的绿，真是漂亮极了。

裴素将灵力注入其中，心念一动，幻月石如冰雪消融成轻薄细纱覆上手心，在指隙间流连忘返，紧密纠缠。

星点雷光在指尖汇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薄纱，雷光无声消解，半点波动都没掀起。

薄纱宛若月华静静流淌，随裴素心念改换形态，最后变成一条青色发带。

裴素解下旧发带换上新发带。

青色发带与乌黑发色交织散落，疏朗眉目被碎发遮掩，烛光晕照的侧脸轮廓淡雅，书卷气浓，瞧着跟进京赶考的清秀书生没两样。

年轻有朝气，斯文又秀雅。

裴素抬手召来玄阴玉，操控其中阴气凝成一柄飞剑向自己袭来。

冷冽的寒气逼近面前，裴素不躲不避，甚至一步也不退，也没有催动灵力，完全一副无知无觉，无所畏惧的样子迎上飞剑。

想象中鲜血飞溅的场景没有发生，一道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挡住了攻击，并将飞剑吞噬殆尽，过程还是一点灵力波动也没有，就仿佛那柄飞剑是自己突然消失一样。

裴素耳边忽然响起那夜同床共枕，苏赫吵闹的心跳声以及同自己许下的诺言。

“我会保护你的，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直到永远的永远，青青……”

本以为是自己先抓住了他，没想到却是他抓住了自己，初见的怦然心动原来就是他露出的第一个破绽。

……

极端的偏执与纯粹的爱恋是幻月的两面人格，镜最为偏执，月最为纯粹，一位司掌毁灭，一位司掌新生。

……

裴素突然清醒，按住抽痛的额角，眼眸盛满冷光。

三分之一灵魂缺失带走的那部分记忆果然同等重要，还是不能视而不见，如果能将那部分找回来，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可惜，碎成齑粉的灵魂细微如尘，如此广阔天地，谁又会在意那模糊不清的微小魂灵归属于谁，又被风吹向何方呢？

长睫敛目，眼瞳乌黑。

更重要的是。

他，不愿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