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褐花朵宛若枯木逢春,金黄花蕊舒展开纯白而细长的花瓣,这是一朵木春菊。
闻知行看直了眼,顾不得娘亲叮嘱,软软糯糯的小脸凑近裴素掌心小心翼翼打量那朵木春菊,没有去抢也没有贸然扒住裴素的手,只崇拜地望向他,问道:“哥哥,你是仙人吗?”
裴素将木春菊放入闻知行手心,笑眯眯道:“这世上可没有仙人,只有我们这种打怪升级的普通人。”
闻知行歪歪头,他的小脑袋瓜暂时处理不了这样复杂的回答,只觉得这位哥哥人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还这么这么的厉害。
他眨巴眨巴眼睛,超级无敌崇拜。
不等闻知行继续询问,萦绕在漆黑城墙上的黑雾轰隆隆掀起波浪,庞大的阵法旋转展开,层层环扣。
城墙上镌刻的纹路与阵法中央布设的禁制咬合在一起,将万丈城墙撕出一道可供通行的口子。
阴冷的风呼呼吹,冻得人关节僵直,衣服都险些结霜。
飞舟重新启动,地上凡人跟紧车队,车队则追着飞舟尾巴进入黑雾。
裴素将手中鬼修功法收进储物袋,打算等有时间再把最后几章心法看看,背上圆滚滚的包袱,跳下驴车。
以筑基修士的目力无法看穿黑雾,不过这股雾气并无攻击性,裴素脱离雾气步入百米宽的吊桥,世界焕然一新。
看不到尽头的阴森城池仿佛与天际线融为一体,依傍擎天山脉而建的重楼叠阁错落有致,堆叠至乌蒙云霄。
浩荡黄泉自云端倾泻而下连通天地,整座轮渡城覆压在汇入尘世的黄泉巨流之上,底下便是无边无际的黄泉。
幽冥之路,众生所归。
裴素走在吊桥上俯看黄泉,跟他一样举动的人不在少数,有些甚至朝圣般跪下连连磕头,嘴里不知嘟囔什么,神神叨叨的。
黄泉遍流北洲,与北洲万物息息相关,是所有人竭尽全力争夺的宝地,原因无他,伴随黄泉而生的阴灵之气总会孕育无数奇珍异宝,甚至还有天大的机遇藏匿其中。
这样奔流不息的黄泉壮景也只有三主城得以瞧见一二,毕竟其他黄泉支流不是被修真宗门霸占就是被大能散修私占,无依无靠的弱小散修很难一见,普通人更难说了。
终于抵达轮渡城门口,这里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即使在城外也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有不少修士在此叫卖符箓丹药。
裴素跟的这个车队是包送到轮渡城的“豪华”车队,虽说半路接了个修真宗门的单子加了些人,不过好歹是给他送到目的地了。
结丹修士能御剑飞行,筑基修士身强体壮,昼夜不停赶路也没问题,不过这样显得太苦命,裴素果断选择花点灵石找车队带带自己,顺道舒舒服服睡一觉,养精蓄锐。
工作还是劳逸结合为好,不能太紧绷,不然影响工作效率,虽然目前来说他这个工作效率确实有点低下,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位目标人物一个赛一个的难见,玉虚昆仑是一等一的大宗,西洲禅宗更是不遑多让,两个大宗门的心肝宝贝不是说见就能见的,更不要说自己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修士,连他们宗门看大门的喽啰都打不过。
真是弱的太好笑,更要命的是现在还要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前往西洲。
裴素无语。
所以到底为什么让他投胎去十万八千里开外的小国当王爷,就不能让他投胎当某个大宗少主节省点工作时间吗?
加班加班又加班,退休遥遥无期……
裴素幽幽叹气,紧紧包袱,穿过人群走向城门口,没走几步就被拦下,来人肩披黑甲,面带青面獠牙铁面具,看衣着像城外守卫。
守卫公事公办道:“初入轮渡城者需出示身份令牌方能入内,若无身份令牌需做登记。”
他手肘偏向裴素身后,裴素顺着他提醒的方向望去,千回百转的数条长队正缓慢蠕动中,还有人穿梭其中贩卖小吃。
守卫瞥了他一眼,尽职尽责地补充道:“若有宗门令牌,也可直接进入,你有吗?”
原本是有的,现在怕被仇家找上门,只好没有了。
裴素摇摇头,找了条看起来较短的队伍排着,然后深刻体会到一位无宗无派散修的痛苦。
天亮到天黑,天黑到天亮,裴素把高宇的功法连带那位元婴鬼修的功法都看完了,翻来又看了三遍才抬头确认自己排到哪了。
很好,还有一百人。
裴素翻过手中书卷,视线在阴气化鬼一栏上停留片刻,揭过一页,继续重温。
又是一次天亮结束,等太阳彻底落下山头,终于排到裴素。
接待他的是位笑容标准的温婉姑娘,声音很甜,语气温和又疏离:“姓名,哪洲人士,修士还是凡人,来轮渡城的目的。”
“苏序,西洲人士,修士,来此经商。”
姑娘提笔记录,抽出一枚漆黑命牌推至裴素面前:“滴入鲜血,令牌认主。”
裴素划开指尖挤出一滴血,血很快融入令牌,苏序两字浮现,边角还镌着西洲两字。
“不管你之后如何,以后若在北洲三主城走动,你的名字与洲域皆与令牌所刻信息一样且不得更改,另外令牌是进城的唯一通行证,请务必妥善保管。”
姑娘说完,手托向一边,示意裴素可以离开了。
裴素拿起身份令牌,这次终于无人再拦,成功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