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素带着刚死的通幽兽没有跑多远,停在一处角落,深知现在得速战速决。
这只四品通幽兽皮肉倒是坚硬,裴素废了些力气才划开腹部。
它腹中内脏早被风魈兽王的气旋捣成碎片,跟鲜血一并流出,裴素按照系统148提示覆上灵力不沾血地取出一枚黑漆漆的蛋,还是哑光的。
[宿主大大,小蛋还活着呢(>y<)]
裴素仔细打量这枚哑光黑蛋,又看看死的不能再死的通幽兽,幽幽叹气。
就在刚才,他彻底失去了发大财的机会。
这只通幽兽浑身内脏破碎,内丹也碎了,只剩下这副皮囊及一颗黑蛋。
储物袋无法收纳活物,裴素不得不暂时将这颗蛋收在怀中,幸好黑蛋只有他两手捧起那么大,拢在怀里也不显突兀。
收起黑蛋后裴素从通幽兽身上抽出一缕鲜血,现在只差那枚玉简了,而玉简正在柳牧舟身上。
……
红光亮起,禁制展开。
红玉珠从掌中坠落,像一滴水丝滑融入脚底禁制,红光闪烁,透露出危险降临的前兆。
柳牧舟百无聊赖坐守禁制正中,冷眼旁观外面越发癫狂的攻击。
风魈兽王完全丧失理智,不要命地扑来,把对通幽兽的恨全转移到他这个拦路修士身上,奈何它的拼尽全力的攻击落在禁制上如石沉大海,半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柳牧舟面露嘲讽,都不屑于出手挑衅,静静注视失心疯的风魈兽王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却拿自己没办法的滑稽模样,简直要笑出声。
风魈越聚越多,风魈兽王被彻底激怒,号召整个巢穴的风魈聚集过来将他团团包围。
柳牧舟仍旧悠哉,默数时间等裴素再跑远些就出手将这些跳梁小丑解决掉。
洞口传来异动。
柳牧舟漫不经心望去,目光顿住。
一身血的阴郁青年扶着石壁踉踉跄跄走来,身后拖拽出一长段血痕,面上浮现失血过多的惨白颜色。
过重的血腥味吸引正攻击禁制的风魈们的注意,特别是风魈兽王,它现在一点就炸,眼瞧着一位身负重伤的修士送到嘴边,它岂有不杀的道理。
风魈兽王调转方向,冲向像是感知不到危险的虚弱青年。
柳牧舟又烦又燥,按上禁制,无形波动荡开震飞围守在禁制外的风魈腾出一条路,脚尖一点,踩住一只风魈脑袋下盘发力附带强大威压奔袭至风魈兽王身前。
他伸手欲拉开裴素,这人却像疼的受不了一样弯下腰,好巧不巧避开了他的手。
这一来回,风魈兽王已追至面前祭出一爪。
柳牧舟回头看了眼裴素,他面染鲜血,薄唇抿紧,按在胸前的手用力到黛青血管凸起,指尖都在颤,肩头爪痕深可见骨,血已染红大半衣衫。
……以前还没见过他这么个惨模样。
风魈兽王那一爪终究没落在裴素身上,柳牧舟硬抗下这一击,抹掉嘴边血,面对风魈兽王的穷追猛打以及其身后乌泱泱的风魈兽群仍旧面不改色,手向前伸五指合拢。
正在运转的防御禁制顷刻解散,红玉珠贯穿一颗颗风魈脑袋飞入柳牧舟手中,依旧红润剔透,干净漂亮。
防御禁制重新展开,将喧嚣隔绝在外。
红玉珠再次投入禁制,柳牧舟憋着满腹脏话还没来得及问裴素怎么一回事,裴素先伏上柳牧舟肩头,蹙眉喘气。
呼吸燥扰人耳,这个拥抱太亲密,柳牧舟一时间不知道该推开还是扶住。
裴素歪斜肩头,柳牧舟扶住他的手臂,僵硬问道:“怎么回事?”
裴素呼吸微弱,咳着血:“那洞穴外竟然还有一只四品风魈,我一时不察被它袭击,通幽兽也没保住,一路逃回来。”
柳牧舟很想骂一句废物东西,不过看这人半死不活的份上暂时压下这句话,又瞧他站都站不直,心想不能让他拖累自己,冷脸圈住腰,圆了这么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废物东西,又弱又没用,还把自己弄得这么惨,真耽误我的事,要不是看在你知道宿青下落的份上,我才不会保护你。
他偏头观察禁制外的动静,开始思量其余对策,耳边听到裴素继续道:“……我拼死取了那通幽兽一滴血,现在情势危急,宗门任务再如何也敌不过你的安危,我们还是速速撤离为好,咳咳!”
胸腔起伏颤动,连带柳牧舟的心也跟着动,他的手踌躇着落在裴素背上抚了下,只一下就收走,跟做贼心虚似的。
他取出玉简,打算让裴素赶紧把血滴上去,一只温凉的手忽然搭住腕脉,柳牧舟看见裴素冲自己眨眨眼,露出一个非常熟稔的亲昵笑容。
灵气忽生滞塞,禁制解散,手中一空,玉简被裴素拿走。
柳牧舟:“你!”
潮涌的兽群逼至面前,不等他再有反应,裴素跃至安全地带,先将先前取来的一缕兽血浸入玉简纹路,再冲几乎被兽群淹没的柳牧舟招招手,笑容明媚,根本不见虚弱神情。
柳牧舟第一反应:“你没受伤?”
烙印在玉简中的小型传送阵即刻启动,脚底阵纹亮起,裴素继续后退与柳牧舟拉开距离,柳牧舟轻松挣脱兽群,身如疾风掠来,意图将裴素抓住。
可裴素退的太快,如一阵琢磨不透的风,他的声音也随风飘来,浪悠悠的。
“没想到牧舟哥哥还是这样的好人,既然你舍身帮我挡一爪,你我先前恩怨一笔勾销,如此便两清了。”
都到这时候柳牧舟难道还猜不出面前人究竟是谁吗!
“宿!青!”
柳牧舟神情可怖的吓人,沾血的唇落在惨白面色上宛若恶鬼面上镇邪的那抹朱砂红,被从头到尾戏耍的羞愤如岩浆滚烫心胸,烧尽最后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杂念。
“高宇是你,宿青是你,自始至终,一直都是你,你一直在骗我!”
恐怖的元婴威压掀翻攒挤的风魈,柳牧舟气场全开瞬闪至裴素跟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咆哮道:“不准跑!”
可惜传送阵已经启动,柳牧舟来不及阻止,只能任由裴素肆无忌惮贴近自己耳边,流里流气地说:“牧舟哥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嘴巴还挺软的。”
柳牧舟手握成拳,眼珠在某一刻延伸出繁杂血线,瞳仁旋如花蕊浓稠艳红。
裴素将这抹不寻常的红看在眼里,笑意加深,浅白面容褪尽,郎艳独绝的美貌一览无余,凝视柳牧舟的眼珠如墨点瞳,嵌着美丽玄色。
他点点脸,故意挑衅:“你若能抓住我,任君处置。”
尾音消散于风,面前之人倾绝的美貌恰如转瞬即逝的烟火,唯余自己眼中熊熊燃烧的亮彩。
“宿青!你竟敢调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