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尧闻言沉思片刻,先是瞟了眼身旁的林雪汀,又转而与肖慎商量:“我和你一起去剿匪,之前几次行动我都参与了,这最后一次自然不能错过。林娘子你的话……”
他抿了抿唇,侧过头看着她道:“不如先一步回寿城,在那里等我们凯旋归来,看这场戏最终的落幕可好?”
“也好。”林雪汀迟疑了一小下,自知剿匪危险便也没想着再同往,听从他的建议准备明早动身赶回寿城。
肖慎见他们都安排妥当,便拊掌道:“都安排好了,那夏轻尧你就跟我进去吧,等过会儿我的人都整装待发,就可以出发去往城外了。”
入夜,宜庆城外山岭内寂静幽深,偶有三两马蹄声响起,惊起一片林中鸟。
无人留意到今日的异常,那途经此地的行路人多了不少,且都没有一个出了这片山岭,皆陆续入岭后隐匿到了一处密林中,牵着马儿观望着林外的一处山寨,那里是安南一大山匪聚集地,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所在。
山寨内未点多少灯火,整体阴沉沉的,这主要是怕点灯太过招摇,会招引来搜寻的官府队伍。
此时已接近子时,可山寨内却有一间房仍点着昏暗的烛火,放着灯盏的桌案前坐着个女匪徒,正是时常在外的任妍。
她此刻面色萎黄,神情颓然,手里把握着一封密信,是叶欣濛不久前让人连夜送来的,其上所写的内容令她如坠冰窟,根本毫无睡意可言,总是不自觉望向寨外,似是察觉到危险悄然逼近。
“真要这样做吗?他们是做了很多恶事,但我实在不忍伤害他们啊,”她无声自语,抓握着信纸的手不自觉攥紧,“可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无挽回的余地,既是我让他们的所为暴露,也该由我来彻底终结此事。”
她说完这些话,整个人也神情平静许多,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站起身来,推门走向了黑暗之中。不久后山寨紧闭的门悄然拉开,在城楼上站岗的士卒们毫无察觉中,一群官府的士卒们已然成功冲入寨内,将仍在睡梦中的匪徒们一一捉拿。
附近几处县城的百姓们此时都不清楚,就在这再普通不过的一夜,侵扰安南多年的匪祸几乎消亡殆尽。
三日后的寿城街道里,一伙官府军队押送着囚车途经,不少百姓们早早地出了家门,自发在街边围观。他们都打听到囚车里关着的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看到他们在车内绝望颓废的神情,都不由觉得大为解气,向他们指指点点,痛骂讥讽着。
队伍带着木车来到府衙外缓缓停下,为首的肖慎下马走入府门前去通禀,留下剩余的人看守着囚车,而趁此间隙,许多百姓们都聚拢过来,近距离观察起被缚住关在木车内的犯人们。
人群里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娘挤到前方,她草草地扫视了一圈眼前的队伍,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处囚车里的任妍,这辆木车处在对面的人群前方,她只好弯下腰悄悄地穿到对面去,凑到囚车前低声喊了一小下。
任妍抬去眼皮朝前看去,见到面前的人时并未惊讶,苦笑着同样低声道:“你还是赶过来了啊,欣濛,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即便再般痛苦我还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叶欣濛柔声安慰她:“你做的很好,我很欣喜你终究还是跨过了心里那道坎,没有和以前那样执拗于仍要留着最后的那层遮羞布,终究是彻底与他们划清了界限,就像我一样。”
任妍凄然一笑,瞥了眼府门口走出来的那名官员后,她给叶欣濛使了个眼神,对方虽有不舍,可还是谨慎地退后一步,重新回到了人群里。
她们自以为交流很简略,这样短的时间内没人会留意,可偏偏二人的小动作恰好被不远处的林雪汀收于眼前。
她也同样在府门口看着热闹,无意间瞥到了任妍所在的囚车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虽未靠近细听二人的话语,可也猜测到二人之间必有牵连,其中的秘密应能解开她最后的一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