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珍宝和陈默提前到了看守所的会见登记处，领好通行证之后过了安检，到了候见厅等着叫号。

等叫到他们俩了，两人一起把手机存上，接着被警察带了进去。

陈珍宝能感觉到，陈默走路的速度要比过去慢一些。

他握住陈默的手捏了捏。

陈默反手将他的手包在了手心里，低声说：“没事。”

他们先见了李群。

李群的头发剃成了寸头，眼睛架在鼻梁上，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温和样子。

所以陈珍宝真的没想到他是因为杀了人才逃到黑拳场的。

虽然他那个家暴成性的爹很该死。

“你好像瘦了呢。”陈珍宝拿起电话率先开了口。

李群笑了一下，“里面吃得太健康了。”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你们……见过阿红了吗？”

陈珍宝摇摇头，“她在女子看守所，我们离这里近就先来这里了。”

“这样啊。”李群叹了口气。

陈珍宝把电话给了陈默。

陈默本身话就不多，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其他什么好说的，只开口道：“我给你们请律师了，你们只涉及财务上的事，不会判死刑，但你身上还有命案，最后结果说不准。”

“好。”李群语气很平淡，仿佛并没有放在心上，安静了一会儿后问道，“你们……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陈默顿了一下，“我现在在打职业，珍宝他是平面模特。”

看守所的会见时间有一个小时，但是陈默和李群说话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十分钟，剩下的时间不是陈珍宝在讲，就是三人面对面沉默。

等时间到了，看守所的警察来带李群走的时候，他才重新拿起电话。

“陈默，谢谢你。”

陈默对他点点头。

外面阳光很好，两人一起吃了个饭，又去了马红的看守所。

同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遍后，两人见到了有些憔悴的马红。

马红见到他并不惊讶，“是你给我找的律师？”

“嗯。”陈默简单回答道。

“谢谢。”马红舒出一口气，“李群呢？”

“也给他找了……他现在挺好的。”

“好。”马红笑了一下。

她过去很少笑，至少在陈默的记忆中，她只有在刘卫东面前才会满脸堆笑，平常只偶然给李群一点笑脸，而他从小到大收获的笑脸，只有那么一两次——在他赢了高奖金的比赛后。

但今天马红的笑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一般，很轻松。

不过陈默和她确实没有什么话要说了，他们两个与其说是养母子关系，更像是一起分钱的合伙人。

而陈珍宝一直有点怕她，就更没有什么话要说了，一阵沉默过后，马红突然开了口：“当时警察来的时候，孙大勇没在拳场。”

陈默皱了一下眉。

“不知道现在抓没抓住，但是你们还是……小心一点。”

“好。”陈默点了点头。

“行了。”马红看了一眼身后的警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走吧。”

陈珍宝看向陈默。

陈默最后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们出狱的时候，我会来接你们。”

-

回酒店的路上，陈默没怎么说话。

陈珍宝知道他心情不太好，就一直贴在他身上陪着他。

陈默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和马红李群的感情算不上多深厚，但怎么说马红都救了他一命，他尚且还存留了五岁之前的一点记忆，知道马红对他，可以说是比他亲生父亲对他还要好一点的。

所以看到马红和李群现在的样子，他心中不可能一丝波澜都没有。

但除了这个，还有一丝庆幸。

还好他离开了，不然如果他也被抓了，小咪怎么办？

等车停到酒店门口时，陈默心情终于缓和了一点。

“等下我们就退房。”陈默牵着陈珍宝的手进到了酒店。

“啊？为什么啊？”陈珍宝愣了一下。

这次陈默请了好几天的假，两人还想着办完正事在永沙逛一逛。

他们还没去永沙的景点玩过呢。

“孙大勇还没被抓到。”陈默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陈珍宝撇了下嘴，“哪那么巧。”

不过他说归说，也知道陈默在他的事情上向来小心。

“但你好不容易请了假呢……”陈珍宝有点不甘心地翻着手机，最后顿了一下，把手机举到了陈默面前，“那我们去这里玩吧！我看了一眼，今天晚上就有一班飞机！”

陈默看了一眼，是隔壁省的城市。

离永沙有一段距离。

两人快速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收拾好东西后赶到了机场。

晚饭是在飞机上吃的，陈珍宝依旧只吃了一点点，垫了一下肚子后就全给了陈默。

陈默解决掉两份饭，牵住他的手低声说：“睡一会儿吧。”

陈珍宝确实有点困了，枕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不过因为航程很短，他刚睡着没一会儿飞机就开始降落了，陈珍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了窗户外面。

“我们离星星还是好远呢。”他声音软软的，因为刚睡醒，声音还有一点鼻音。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零零散散的星星，又看向他专注明亮的眼睛，轻声说：“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