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一个虚无的梦里,江兴宁站在了那所医院前,夜幕将四周都吞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医院的灯光指引着她。
江兴宁迷迷糊糊的往前走去,却看见有人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卫衣的人带着帽子,跟她一般高,身上扛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女人,这人头发花白,神志不清,走的时候,一瘸一拐,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什么。
“坚持一下,母亲,马上就能自由了。”
那女人颤抖着声音说,或许是有些激动,她浑身都在颤抖着,扶着旁边的人,越走越快,可奈何那病人腿脚麻木,走的不顺畅,但还是一步一步的认真的跟着她走。
但两人的步伐还是不够一致,一个急着走,一个走不快,一前一后,两人摔倒在医院面前。
“母亲···”那人慌张的看了她一眼,抬头又看了眼监控,发现已经进入监控盲区,这才将帽子摘下,露出那张消瘦苍白的脸来。
江兴宁才惊觉,那是自己。
那旁边的人···
冯令仪抬起头来,脸上的皱纹多的不像是同龄人,她头发凌乱,眼含泪光,抓着‘江兴宁’的手道:“阿宁,你走,不用管我,你自由了,我就自由了···”
“不行··母亲··”‘江兴宁’哭着摇头。
“我的脚算是废了,江明德马上就会发现的,一个人跑,总比两个人都跑不了的好。”
‘江兴宁’还是哭着,执着的拉着她的手扛到自己肩上:“母亲,你别说了,如果走不了,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说什么死不死的。”冯令仪擦了擦眼泪,也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她走,尽量跟上她的步伐:“江明德要是想杀我们,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江兴宁看着两人想要去帮忙搀扶,去发现自己根本就碰不到他们,她着急的摇头道:“会的,他会的母亲···”
两人艰难的走了好长一段路,当看到一座桥时,‘江兴宁’兴奋的说:“母亲,等过了这座桥,就有人接应我们了。”
冯令仪诧异道:“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江兴宁’幻想着以后,脸上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江兴宁一直跟在她们身旁,贪婪的看着冯令仪的脸,那张温柔又充满沧桑的脸,长期营养不了,导致她的脸颊消瘦,颧骨很高,花白的银发丝垂在脸侧,散乱得像个流浪许久疯婆。
但她看着女儿的眼神,确实温柔。
冯令仪看着远处灯光四溢的大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来。
两人的脚步不由的加快,像是只要走得快,厄运就追不上似的。
“噔——”
身后一盏巨大的灯光骤亮,将融合在黑夜中两人瞬间照得无处遁形。
‘江兴宁’惊恐的往后看了一眼,是一辆私家车,正开着远光灯照着他们,像是一头虎视眈眈的野兽,面对垂涎依旧的食物。
“跑啊——”江兴宁再一侧慌张的大喊。
可那两人听不见。
只见下一刻,那车就跟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两人来不及多想,拼了命的往前跑。
车子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这条路又太窄,就算是车也只能通过一个车身的标准,两人根本无处可躲。
在一旁的江兴宁也忍不住跟着两人跑,眼见两人就快被撞上,江兴宁径直拦在冲撞过来的车身前,拦住。
可她的身体是虚无的,那辆车竟直接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江兴宁猛然回头,只看见那车的车尾。
车身加速朝着两人撞了过去:“不要!”
江兴宁绝望的呐喊。
车子“滋啦”一声,急刹下来,江兴宁心如刀绞,不敢去看车下是否有冯令仪的身影。
可下一刻,她便看到旁边的桥上慢慢爬起来两个影子。
“母亲···”
江兴宁朝着他们冲了过去,等她到了桥头,瞧见两个人僵硬的背影。
她抬头看了去,只见在他们身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明德和周淑华,两人穿着整洁,一个西装,一个旗袍,用高姿态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是要去哪儿啊?”周淑华装作好心的问:“姐姐,这病都没好,难不成是想要加重病情吗?”
冯令仪站直了身子,拿出了以往那副大小姐风范,笑着道:“一个没名没分的小三也配跟我说话。”
周淑华笑容凝固在脸上:“你··”
江明德抬手,组织了周淑华继续交谈,对冯令仪道:“你要想出气就说说吧,毕竟过了今天就没机会了。”
‘江兴宁’却一反常态的放低了声音道:“父亲,你放过我们吧,你让我带她走,我们不会再回来,这个家你们想怎么样都行,你想让周姨当夫人也好,让江悦当江家大小姐也好,我们都不会插手,你就当我们死了,求你了。”
冯令仪冷冷的看着江明德:“阿宁,别求他,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以前是这样,现在有了机会,更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江兴宁’却道:“母亲,我们只要过了这座桥就好了。”
江明德笑着道:“想过这座桥?可以。”
说着他侧身,给他们让了个道。
‘江兴宁’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扶着冯令仪就跑。
可谁知道,身后忽然蹿出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朝着两人砍来,‘江兴宁’惊慌的往冯令仪身前一挡。
那人武器直直的就砸在了‘江兴宁’的头上,瞬间鲜血直冒,盖住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