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庆姬薇归家彻侯府上今日的暮食格外丰盛,只是饭食虽好姬薇却用的不多,分明是心里有事,入座不多时便寻了个由头回房去了。
姬母姚滢看向一边大口吃肉喝酒的姬闵不由瞪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没看到薇儿心境不佳饭都没用多少么?”
姬闵虽贵为彻侯可毕竟是个武将,心思如何也比不得夫人细致。女儿归家心情大好这才胃口大开,一时乐极竟也没细察女儿心境。
经姬母一提还真就觉出了不一样,顿时手里的炙羊肉都不香了:“夫人提醒的是,薇儿这回归家似乎心情不好,脸上都没个笑意思。难不成……”姬闵似是恍然大悟立即冷了脸色,“难不成是在苏家受了欺负?”
“敢欺负阿姐?”侯府次女郎姬妫一下子拍案而起,秀眉成刀,本还清秀可人的脸上顷刻间遍布怒意,“苏家能娶阿姐进门本就是祖上烧高香才求来的好姻缘,竟敢慢怠阿姐,我这就去苏府给阿姐讨个公道!”
说着提起案边的短剑就要出门,姬闵大喝一声:“一个女儿家成天舞刀弄枪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回来?”
姬妫边往外走边道:“阿翁这话说得不对,女子怎的就不能舞刀弄枪了,难不成保家卫国的只能是男子不成?凭什么?就凭男子长得糙吃得多打嗝打得响?”
姬闵被这话噎住,片刻后气得满脸通红:“你可是侯门贵女说话怎能这般粗俗?还有,往后少穿这些男子衣衫,放眼整个东京城有几个女郎同你一般?”
姬妫性子素来洒脱,听罢也只是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深色劲装道:“旁的女郎如何我管不着,至于我自己自然是只穿自己想穿的,难不成还要日日拘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再说了,这话阿翁就觉得难听了?还有更难听的您是没听过。”
姬闵是真担心姬妫这个口无遮拦的会当着一众仆婢的面说出些不堪入耳的粗话,赶紧出声制止:“好好好,就你总是一堆歪理,快住口吧!”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又道,“还不快回来!难不成想违背父命不成?”
姬妫回头看了眼自家阿翁面上愣是半分惧意也无,竟还扬起一抹张扬笑意:“违背父命也不是不成,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姬闵气得脸上时青时白,好在这时姬母开了口,声色淡淡却不怒自威:“好了,妫儿别闹了,当心真气着你阿翁。”
“可阿姐受的委屈……”
姬母不由加重了语气:“先回来用饭,你阿姐的事须从长计议。”
见阿母有了怒意姬妫不敢放肆乖乖坐了回去,只是心间仍有不忿:“那阿母倒是说说此事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叫阿姐平白受了委屈。”
“我姚滢的女儿自不会平白被欺负。”姬母看向一边婢子,“喊秦姜文寐二人过来回话。”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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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迈入侯府的那一刻姬薇打心底是开怀的,阿翁阿母还有阿妹见到自己皆是一脸喜色,一举一动间尽显关切,这种被亲人搁在心尖上的感觉真好……
思量间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姬母温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薇儿,睡了么?”
姬薇眉间笑意自然流淌:“还没睡。”
下一刻姬母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姬妫。
她手里端着托盘,上头摆了满满一碟炙羊肉和一碟爽口小菜,看到姬薇立即跑了过来:“阿姐,这炙羊肉可好吃了,快些尝尝!”
姬薇朝她一笑:“我不饿,你吃吧。”
“这可是我费了好些力气才从阿翁手中抢过来的,阿姐若是不尝可对不起我的一番苦心啊!”姬妫说着将饭菜搁在短案上,一把抱住了姬薇,“阿姐,我都知道了,这段日子你在苏家过得不好……”
姬薇面露诧异:“阿妹,你怎的……”
“阿母和我一同问了秦姜文寐她们,你在苏府过得如何我们已尽数知晓。”姬妫说着搂紧了姬薇的腰,“阿姐,莫要为那薄情寡义之人伤情,明日我就去苏府为阿姐讨回公道。”
“不必了……”姬薇神色复杂看向姬妫,“其实……我已决定与苏砚和离,此事不必再横生枝节。”
“和离?”姬母显然没料到姬薇会说出这话,“薇儿对那苏砚用情颇深,能说出和离这话定是被人欺负得狠了。薇儿实话同阿母说,是不是苏砚负了你?就是因为那位尚书令家的女公子?”
“阿母……”
“薇儿莫要瞒我……”姬母冷着脸色,面上不带半分笑意,“好个薄情寡性的苏砚,既如此即使和离此事也不能就此善了。”
“阿母……您不怪我么?毕竟……”姬薇一脸愧色低下了头,“当初是我不顾家中阻拦硬要嫁于苏砚,如今闹得这般阿母……不怪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