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砰”的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刺眼的日光涌进来,一道人影逆着光立在门口。
我还来不及看清,那人已经冲过来,一拳将压在我身上的人揍飞出去。那男人撞在墙上,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一脚踹翻在地。
那人踩着他的胸口,声音冷得像浸了冰:“你碰了她。”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那男人吓得浑身发抖:“饶、饶命……”
“我问的是——”他的脚往下碾了碾,“哪只手碰的?”
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那男人惨叫起来。
我缩在墙角,浑身止不住地抖。泪眼模糊里,我只看见那道挺拔的背影,看见他月白的衣袍上沾了灰尘,看见他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是公子。
是公子。
他真的来了。
他怎么会来?他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我想喊他,可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缩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身子,眼泪流了满脸。
公子又踹了那人一脚,终于松开脚。那人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公子转过身,大步向我走来。
他蹲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素来温和沉静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里头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是愤怒,是心疼,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像是后怕又像是庆幸的东西。
“没事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努力放轻,像怕惊着我似的,“我来了,没事了。”
我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
他伸出手,想扶我,却又顿住。我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咬了咬牙,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轻轻披在我身上。那袍子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
“能起来吗?”他轻声问。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他犹豫了一瞬,弯下腰,将我打横抱起来。
我的身子僵住,下意识想推开他。可他的手稳稳地托着我,他的胸膛就在我脸侧,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一样。
他没有看我,只抱着我大步往外走。可我看见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
原来他也会紧张。
原来他也会害怕。
原来他也会……
我心里那个藏了许久的念头,忽然就压不住了。
我想告诉他,从他在晨光里收枪转身对我笑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只剩他了。
我想告诉他,从他将外袍披在我身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再也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可我只能把这些话死死压在舌底,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他将我抱回府里,一路上谁也没理,直接进了我住的小屋,轻轻将我放在床上。他直起身,目光仍落在我脸上,像要把我刻进眼睛里似的。
“我去请大夫。”他说。
我想说不用,可他已经转身大步走了。
我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他的外袍里。那袍子上有他的气息,暖暖的,让人安心。
眼泪又流下来。可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泪,是被人珍视的泪,是终于看清自己心意的泪。
不多时,大夫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隔着帐子给我把了脉,又开了药方。公子亲自送他出去,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喝点。”他在床边坐下,把碗递到我面前,轻声说道,“我喂你。”
他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喂我喝药。
他忽然轻声开口:“是我没护好你。”
我一愣,抬起头。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自责:“我该早些察觉的。”
“公子……”我想说什么,可嗓子发紧,什么也说不出。
他站起身,声音低低的:“往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泪又涌上来。
往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
这句话,他在心里藏了多久?
主母很快得知了此事。她亲自来看我,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玥丫头,让你受苦了。”
我摇头,说没什么。
可主母的脸色沉下来,转头吩咐人去查。查了两日,结果出来了。
是曦姑娘。
她见我这些日子在主母和公子跟前走动得多,心里不痛快,便想给我个教训。那地痞是她让人找的,我的行踪是她让人盯的,那句“买玫瑰糕”的吩咐,本就是故意将我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