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男人。”聂枭提前给大祭司打预防针。
“只要尊主喜欢,花鸟虫鱼又何妨,玩意儿而已。”大祭司宽和一笑。
魔界魔族普遍过得恣意随性,没什么规矩,喜欢什么性别什么物种都没人管。
“他不是玩意儿!我要跟他成婚!”聂枭说出了根本诉求。
这话,让老头面色一变——跟男性人族成婚?
魔界自古以来,魔尊就没有成婚一说,也没有皇后这个位置,只有纳一堆女魔进后宫,负责生孩子。
而且,人魔大战近百年,到现在为止,魔族对人族的恨都未消,不可能允许他们的尊主跟一个人族缔结姻亲。
但反对的话,大祭司肯定不能现在说,得从长计议。
“尊主这趟人界之行回来,不仅言行举止大变,连喜好都变了不少啊,之前千年间,老臣竟从未发现,尊主好男风。”大祭司试探道。
这老头感觉之前的魔尊再怎么离经叛道,性情莫测,似乎也没到如此地步。
“我之前是谁都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男的,只是喜欢那一个人而已。”聂枭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深情。
大祭司眼神暗了暗,心道:麻烦了。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回到了那间暖阁。
暖阁的门被聂枭推开,眼前所见,让他僵立在了门口,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桌椅翻倒,到处都是砸碎的水晶器具碎片,幔帐被扯下,窗棂裂开,悬在天花板上的魔晶灯全部熄灭。
华鸣章口鼻溢血,蜷缩着身体,一只手臂的角度扭曲,显然已经断了。
郑济苍情况更糟,胸腹处的衣物破碎,伤痕累累,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聂枭艰难地转头,目光投向软榻,下一刻,他感觉肝胆俱裂——
软榻之上,只剩下被掀开的凌乱锦被。
叶以棠不见了……
聂枭呆愣在那,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在他离开的这短短时间里,在他自以为铜墙铁壁固若金汤的魔宫最核心区域,叶以棠被掳走了。
“封锁魔宫!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搜!!!给我搜!!!”聂枭咆哮着,震动了整个殿宇,“传魔医!立刻!!”
在聂枭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魔宫最好的几位魔医,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华鸣章和郑济苍的伤势。
接骨,镇痛,稳定内息,输送治疗用的魔气……一番紧急救治后,内伤相对较轻的华鸣章,率先悠悠转醒。
华鸣章醒来的第一句话:“叶以棠醒了,哦,不!聂恒醒了!他把我们打晕后,消失了。”
“聂恒回来了?”大祭司抓到了重点。
聂枭没有回答大祭司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华鸣章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周围的魔医和大祭司有什么反应,宫外喧嚣的警报和搜查的动静……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嗡嗡直响。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反复盘旋:聂恒带走了叶以棠。
魔宫上下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可能的线索被反复排查,暗魔卫撒向魔界各处……
然而,聂恒或者说叶以棠,就像彻底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
聂枭几日未曾合眼,赤红的双眼里布满血丝,焦虑,暴怒,恐惧,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魔宫内无不战战兢兢,唯恐一个不慎,便成为魔尊盛怒之下的牺牲品。
就在第三日黄昏,天际最后一缕残光被浓稠的魔界夜色吞没时,一只魔气所化的纸蝶,悄然而至。
“哥哥,可曾安好?”聂恒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从纸蝶中传来,“弟弟我备了一份薄礼,恭请兄长明日酉时,于‘极乐天’顶层‘逍遥阁’一叙,务必独自前来。若见旁人身影,或感应到一丝不该有的魔气……呵,你的小情人,怕是就……”
那纸蝶传完话,便化作一缕紫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