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想!”聂枭慌了。
听到这里,华鸣章伸手就拽住了旁边竖着耳朵的郑济苍的胳膊。
“你拉我干什么?”郑济苍正听到关键处,冷不防被拽得一趔趄,很是不满地嘟囔,还想往前凑。
“走了走了,这种……情感话题,咱们两个外人杵在这里,不合适。”华鸣章压低了声音,手上更用力了。
“这怎么能是情感话题呢?这明明是……”郑济苍下意识地反驳,话说到一半,猛刹住了嘴。
他意识到,这可不是寻常的八卦,这牵扯到魔尊的秘密,叶以棠的身份。魔尊应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他赶紧跟着华鸣章的一起往后退,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篝火照不到的黑暗里,嘴里还小声找补:“咳,那什么,我们是该去周围再巡视一下……对!巡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那你倒是给我个合理解释啊。”篝火的光在叶以棠脸上跳跃,映着他委屈又困惑的脸。
聂枭思索片刻,决定和盘托出:
“我被大祭司丢到人界的时候,他就只告诉我,要来这边找钥人,但,既没告诉我钥人是谁,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没告诉我该怎么找,去哪里找。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就是那个钥人,还用费那么大劲,绕那么大圈子吗?我怎么可能还用合作的名义接近你,然后带着你满世界去找什么线索?我直接……”
他把“直接把你抓回魔界”这句过于伤感情的话咽了回去:“总之,我要是早知道你是钥人,事情根本不会发展成后来那样!”
叶以棠微微偏头,他抓住了第一个疑点:“你跟我合作,不是让我帮你找手臂内侧有黑阳金乌纹身的人吗?”
“别提了!”聂枭一脸郁闷,“大祭司告诉我,我借舍后,器身上显现出黑阳金乌的印记。我以为我借错人了,到处找什么正确器身,谁知,那正确器身就是安驰。”
“可安驰身上没有任何纹身啊。”叶以棠回忆后,再次提出疑问。
“那是后来才出现的!”聂枭解释道,语气有些复杂,“我借舍安驰时,把聂恒顶了出去,当时安驰的生魂还处于深度沉眠状态。”
“等等!我有点乱。”叶以棠说。
“安驰在第一次七星引路阵后,就被聂恒顶号了,我穿越来,又把聂恒顶了号,聂恒回到了他最开始的器身——安欣体内。”聂枭认真给叶以棠理清次序。
“我被包弘义那个疯子变成手办后,魔魂力量和对安驰躯壳的控制力被大幅度削弱。可能就是那个空隙,刺激到了安驰深眠的生魂,他那时就苏醒了。就是从那天起,安驰的手臂上,出现了黑阳金乌印记。”
“但那之后我也没见到过什么纹身啊。”叶以棠蹙眉,他记得很清楚。
聂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尴尬:“我怕被你发现端倪,用遮瑕膏遮住了。纹身专用的那种,遮得很牢。”
他继续推进时间线:“直到七星引路阵发动那天,聂恒那混蛋自言自语说出你就是钥人时,我才得知真相。”
叶以棠思索片刻:“所以安驰就是正确的器身,我就是钥人,你刚穿来人界没几天,就已经把‘器身’和‘钥人’都凑齐了,而自己竟全然不知,还带着我,到处大海捞针?”
“对。”聂枭感觉欲哭无泪。
“那我这个钥人,到底有什么用?”叶以棠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聂枭叹了口气:“聂恒那傻逼坚信钥人是成功开启七星引路阵的钥匙。第一次七星引路阵前,他就想抓你,但因为你父母的阻拦没抓到,导致他更加坚信你对七星引路阵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第二次祭阵启动时,明明你在场,他尝试几次穿越通道都失败了,最后是黑阳金乌带着我们大家一起回魔界的。这说明你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开启魔界之门的钥人。”
“你说谁是傻逼?”聂恒阴恻恻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连钥人的真正功能都没搞清楚,就杀人父母,只说你是傻逼,算我厚道。你根本就是个自以为是的邪恶蠢货!”聂枭的火气被勾了起来。
“呵呵,”聂恒笑声里满是讥诮,“你自己又知道钥人的真正功能吗?你不照样满世界找。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聂枭被问闭麦了——是啊,他也不知道啊!大祭司只说了“钥人关乎魔界存亡”,然后呢?怎么关乎?是挽救还是毁灭?是需要保护还是需要献祭?他一无所知。
他去人界这一趟,目的模糊得像个笑话,最后又这么莫名其妙地回了魔界。
难道真是专门为了接聂恒这个祸害回来?
此刻,聂枭在心里将那位说话总是语焉不详的大祭司及其祖宗八倍上下问候了不下百遍——占卜预言搞得这么含糊其辞,云山雾罩,当什么大祭司?!
等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老神棍撤职查办,顺便丢进地牢最深处,让他好好反省怎么把话说清楚。
叶以棠看着聂枭忽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但为时已晚的问题:“咱们现在,就这么当着聂恒的面,讨论这些……他不就全都知道了吗?”
“没关系,他知道的细节比我还多,还清晰!我都不知道你是钥人,他知道!”聂枭感觉自己的大计划就是个筛子,到处漏风。
他此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大祭司如此语焉不详故弄玄虚,或许是一种极致的防备手段——只要他不说清楚,就没任何人知道如何使用钥人。
只要最关键的信息不从源头泄露,那么任凭敌对势力如何窥探,如何算计,都没卵用。
这本质上也不失为一种针对内部细作的保密手段。
毕竟,魔界没有仁义礼智信一说,信奉能者居高,每个人都想篡位,统治全靠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