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西塞一拳打到墙角,西塞夫人冲上去抱住女儿的尸体,嘶声厉吼,“畜生——!畜生!”
西塞公爵扯过被子裹住女儿的尸体,目眦欲裂地拎起小奥利维,狠狠一拳把后者的右脸打凹下去,牙齿和血从歪了的嘴喷出,“我杀了你!”
“等等!等等!”奥利维站起来扑过去,从西塞手里抢下儿子,“不是他干的,他也是被害的,都是......”奥利维眼神一瞥,“都是他们!”
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几个浪荡公子措不及防被点名,抖如筛糠。
“是他们强迫了西塞小姐,小奥利维只是他们找来顶罪的!”
“没有、我们没有!”“不关我们的事啊西塞大人!”“是他!”“是小奥利维带我们进来的!”“对!西塞小姐死活不从,他就给西塞下迷/奸药!”“对,都是他主使的!”
“砰!”
众人震惊。
一个人额头冒出一个血洞,张大着嘴,朝后倒了下去。
正对面,奥利维的枪口飘出硝烟,他涨红着脸,“闭嘴——!”握枪的手因为情绪激动不停颤抖。
西塞迅疾如风出手夺下奥利维的枪,扔出露台,“你以为我是白痴吗?!奥利维!”
“今天我必须要你儿子血债血偿!你——我也不会放过!”
西塞公爵推开奥利维,重新拿枪对准小奥利维。
“怎么回事?!”戈斯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梅尔——!”“波吉亚大人。”
奥利维和西塞公爵同时回头,跪在地上的西塞夫人搂着女儿,泪流满面地抬起头,看向梅里奥的眼神里却夹杂着恨意。
西塞公爵转身的动作露出身后西塞死去的尸体,梅里奥脚步一顿。
那一刻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似乎被最后一锤狠狠击碎,终于碎成一滩模糊的血肉,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嗡——”
西塞死前的眼神里凝聚着恐慌,仿佛一支利箭刺向梅里奥,他难以察觉地抖了一下,恍惚中听见自己开口:“放开小奥利维......”
戈斯皱眉,奥利维狂喜抢过儿子护到身后。
“梅里奥!”西塞怒吼。
下一秒,梅里奥抄出戈斯腰间的枪,掐住小奥利维的脖子一把摁到墙上,壁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你对她做了什么?!”梅里奥咬牙切齿,枪口抵在小奥利维两眼之间,“说话!!”
“梅里奥!”奥利维大喊着冲过去,被戈斯一脚踹开,后者冷着脸站在梅里奥身边。
“为什么?不是很爱她非她不可吗?”梅里奥一字一顿,“为什么这么对她?”每说一个字,梅里奥脑子里的嗡鸣声就加重一分。昨天洗礼仪式上,西塞纯真又哀伤的面容再度浮现在梅里奥脑海中——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样纯粹,里面是全然无保留的信任。
而我却亲手把她送给了这样一个禽兽!
“我、我是她的丈夫,我要她怎样她就该怎样!你算什么东西也来质问我?!”恐惧让他的瞳孔缩成针眼大小,语气也越来越弱,“谁、谁知道下了点药......醒来,醒来就看见她死了......这么不经玩......”
“畜生!我要杀了你——”
西塞夫人扑过去,被丈夫抱住,“冷静点,你冷静点......波吉亚主教会给西塞一个交代的。”西塞公爵说着,舌尖死死抵着牙关压抑住自己一枪毙了小奥利维的冲动。
“咚!”梅里奥掐着小奥利维脖子狠狠砸到墙上,“咚咚!”后脑勺磕到坚硬墙壁,眼前冒出无数火星,小奥利维在梅里奥一下一下的砸击中几乎濒死,白沫从歪了的嘴角往下流。
“畜生。”梅里奥把人甩到地上,愤怒地喘息,往后一踉跄被戈斯扶住。
奥利维爬到儿子身边,看见梅里奥对着小奥利维举起了枪。
“我早就该杀了你的。”
西塞,教父对不起你......悔恨海浪般砸在梅里奥身上,他剧烈喘息着,耳孔里流出鲜血,深红的血洇入黑发,又热又湿,像地狱岩浆喷涌的热气。
“梅尔!梅里奥!”奥利维用身体挡在儿子前面。
“先去帮西塞夫人整理好西塞小姐的遗容。”戈斯低声吩咐尼森,后者不满地斜他一眼,让人把西塞一家从卧房里带出来安抚。
“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梅里奥端着枪的手有些颤抖,他咬牙把反胃的腥气咽回去,“我早该杀了他的......”
“父亲......父亲!”小奥利维死死抓着父亲的衣服,连一个衣角都没露出来。
“梅里奥,你说过的......”戈斯看着奥利维从怀里拿出一块东西,瞳孔骤缩——
“你当着母亲的面,发过誓要保护波吉亚家族的......”奥利维举起一块石头,赫然是从墓碑上敲下来的,上面嵌着莎莉丝的黑白照片。
女人的面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笑得温柔。
只是还和以前一样,站在奥利维身边。
“你要当着母亲的面杀了我吗?”奥利维牙关打颤,还是坚持着说完,“你没有后代,杀了小奥利维,波吉亚家族就绝后了。”
“你要让母亲失望吗?”
“奥利维。”戈斯沉下脸,手盖在梅里奥上面,想把枪拿过来。
梅里奥没让。
走廊里,西塞抱着妻子,迟迟没听见枪响,往这边看了一眼。
“把母亲拿开。”梅里奥语气冰冷。
“你不敢,你不敢违背对母亲的诺言。”奥利维死死抓着墓碑石块,眼神逐渐焕发出希望,小奥利维见状得意地从父亲背后冒出脑袋。
“砰!”
一发子弹从他耳边燎过。
“梅里奥!”小奥利维发出尖叫。
“我再说一次,我可以连你一起杀。”
梅里奥往前一步,枪口下移,对准奥利维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