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疏狂强行压抑住心里那种莫名的感觉,依旧坚持最开始的答案:“我真的不记得你。”
崔又生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才被扑面而来的炸裂信息冲得有些发懵,此刻终于回过神。她上前硬生生将两人分开。
初如月松开攥着衣领的手,倔强地把头扭向一旁,一言不发,眼泪却无声顺着脸颊往下落。
付疏狂也偏过头,语气笃定:“不管你信不信,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那时候八岁了,不是什么无知的年纪。你的声音、你的名字、你的样貌,我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你——”初如月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起伏,又要发作。
“付疏狂!”崔又生被两人一来一回的对峙吵得头疼,出声喝止,“别说了!”
“你宁愿相信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我,是吗?我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非要逼我认吗?”
付疏狂却被崔又生的呵斥,积压的情绪一下子发泄出来,整个人有些失控。
“反正我在你心里永远是最不值一提的!所有人都在你心里都比我重要是不是!”
“你干什么?”崔又生被他搞得一团乱,太阳穴突突跳动,“这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初如月听了,目光看向崔又生,像是被背叛了,出声质问付疏狂:“你这是什么意思?!”
屋内气氛乱作一团。一旁的师无妄神色尴尬,连忙上前伸手拽住付疏狂的衣袖,轻声安抚,强行拉扯:“疏狂,你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我们两个单独谈谈,大家都冷静一下。”
师无妄半拉半拽,将情绪激荡的付疏狂拖到房门边上。
初如月眼眶通红,当即就要冲上前。崔又生见状死死抱住她,将人拦在屋内,不让她追出去。
“好了,好了,我们都冷静一下!”
房门被拉开的一瞬,一道瘦小身影跌进来,摔倒在众人脚前。
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
初见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随后浑身一颤。
初如月原本挣扎的动作停住,眼底只剩错愕与急切:“见星?我找了你半天!你跑去哪里了!”
装不下去的初见星只好从地上爬起来,衣衫微乱,手里却攥着一串和方才掉在地上截然不同的、干干净净的、完好无损的糖葫芦。
他抬着小脸,声音有点心虚:“我……我去给姐姐买好吃的了。”
初如月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去拍他的脑袋,被崔又生拦住:“你怎么就这么贪吃,不是让你看着爷爷吗?”
初见星机灵得很,左躲右扭,趁着两人停顿的间隙,一溜烟就跑远了。
被少年这么一打岔,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忽得消失,初如月与付疏狂各自敛了情绪,安静下来。
初如月脱力倚靠在身前的崔又生身上,嗓音有些沙哑:“我方才不知怎么回事,情绪太过激动了。”
她轻声呢喃,无力道:“就当是我认错人了,你们走吧。”
她嘴上是这么说,可是身体还依旧靠在崔又生身上,崔又生无奈,只能托住她的身子,抿着唇微微仰头,望着空荡的房梁:“你先起来。”
另一边,付疏狂指尖用力,死死掐住了师无妄的手腕。师无妄疼得眼睛睁大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良久,付疏狂垂着脑袋,低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崔又生在心里“啧”了一声:“无妄,你把他带出去,我和这位姑娘要单独说话。”
门啪嗒一声关上。
初如月吸了吸鼻子,慢慢站稳:“姑娘有什么要和我单独说的?”
崔又生抱臂:“我相信你。不过你要把来龙去脉和我说清楚。”
初如月狐疑,走到桌前给自己灌了一口茶:“他都不信我,你就信我?”
“直觉。”崔又生面无表情。
初如月轻笑一声,知道崔又生在拿她之前的话呛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我告诉你。你们的身份我也会保密的。”
崔又生坐下。
“他父亲是个烂赌鬼,当年他和妹妹过得十分拮据,日子难熬。我那时候时常接济他,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我一直不让他把我给的东西带回家,我清楚,但凡落到他那个赌鬼爹手里,转眼就会被挥霍一空。可他总忍不住偷偷出来见我,次数多了,终究还是被那个畜生察觉了端倪。
那之后我连着好几天都找不到他,心里慌得不行,才四处打听。那个畜生心黑得很,说他长了一副勾人的模样,是天生的狐狸精,打算把他卖给北巷的胡老爷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