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邓布利多的声音更温和了,“一条人命,哪怕是你讨厌的人,也是一笔无法抹去的恩情。我不要求你原谅布莱克先生,但我请求你,为卢平先生的未来,也为自己,保守今晚的秘密。关于那条地道,关于卢平先生的情况,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他说的是请求,但斯内普听得出那背后的坚定。这不是商量,而是不容拒绝的立场。
斯内普站在那里,挣扎了很久。他愤怒依然在烧着他的心,被布莱克戏弄、被波特拯救的屈辱依然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但詹姆·波特救了他也是事实,这一事实让他如鲠在喉,让他那些尖锐的控诉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看向詹姆,詹姆依然没看他,但侧脸在炉火映照下,有一种沉默且坚实的力量,那让他更难受。
“……如果我说出去,”斯内普哑着嗓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不会有好处,但卢平会失去一切。”邓布利多轻声说,“波特先生冒死救你的那一刻,想的也不是好处。西弗勒斯,有些事情比私怨和报复更重要,今晚你活下来了,请珍惜这份活着的重量。”
他坐回椅子,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我会对全校宣布,几名学生在夜间违规探索禁林边缘,进入危险地带,因此受到严厉处分。格兰芬多将被扣除足以影响学院杯的大幅分数,布莱克先生将被禁闭整个学期。至于你,斯内普先生,作为违规夜游的参与者,你同样会收到警告和相应的扣分——这是对外公开的说法。”
他放下羽毛笔,蓝眼睛再次对准斯内普。“私底下,我要求你们所有人——包括你,斯内普先生——对地道中真正发生的事情,保持沉默。这是为了卢平先生,也是为了霍格沃茨能够继续成为一所所有有天赋的年轻巫师都能获得教育的学校。”
斯内普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他猛地转身,他没有再看西里斯,没有再看詹姆,甚至没有再看邓布利多。他只是走到门口,然后用一种压到最低的的声音说:“……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我不知道什么密道。我被禁林里的树枝绊倒摔晕了,仅此而已。”
然后他推开门,大步离开了。
邓布利多转向西里斯。那双蓝眼睛此刻不再温和,而是变得犀利,带着一点寒芒。“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抬起头。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指甲已经掐进掌心了。
“你今晚的行为,”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让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是懦夫的行为。用别人的手,用朋友的秘密,去伤害另一个人。你不敢自己面对斯内普,不敢承担冲突的后果,所以你选择了一种借刀杀人的方式。你以为那是解决,但那只是逃避,逃避你自己的愤怒,逃避处理它的责任。”
“我没有!”西里斯大声说,“我准备好承担了,如果他们要把莱姆斯送进阿兹卡班,大不了……我求奥赖恩和沃尔布加,动用布莱克家的力量把莱姆斯捞出来,我养他一辈子!”
邓布利多看着他,“这是你早就想好了的,还是在来办公室的路上想好的。”
西里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无形的鞭子抽过,他说不出话来。
“布莱克先生,你今晚的行为,差点毁掉三条生命,斯内普先生、卢平先生,还有你自己的。我希望你记住今晚的感受,记住你此刻的沉默是因为什么,记住有人替你承担了本应由你承担的最沉重的代价。”邓布利多挥了挥手,今晚先回去吧。波特先生,请送布莱克先生回格兰芬多塔楼。”
两人沉默地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廊空旷而寂静,月光透过高窗,一切都是冷冰冰的。
走了很长一段路,詹姆忽然停下脚步,西里斯也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身看他。
“为什么?”西里斯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你要去救他?你也讨厌他。”
詹姆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地道里的黑暗,想起斯内普脸上纯粹的恐惧,想起狼人低吼时自己几乎停跳的心脏,想起把那个令人厌恶的鼻涕精拽出地道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
“我也不知道,”詹姆最终说,声音很轻,“我就是……跑过去了,没想别的。看到他快死了,就……跑过去了。”
他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好友的背影。月光下,那个背影有些疲惫,却异常坚实,他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