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共休息室，西里斯显得异常兴奋。他不停地说笑，比平时更加大声，动作幅度更大，灰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躁的光芒。他的心情非常好，第二天，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时，他对埃弗里、穆尔塞伯、罗齐尔都笑了下，若有似无的视线看着斯内普；甚至当朱莉在魁地奇看台上冲摩根笑了一下，他都跟着笑了。晚饭时，他注意到斯内普没有出现在礼堂，这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詹姆坐在他对面，起初也跟着笑闹，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西里斯的兴奋太尖锐，也太刻意了。“西里斯，”詹姆趁着彼得去拿布丁的时候，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怎么了？”

西里斯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使得他看起来和他厌恶的祖先那么相似。“没什么，只是等着看点‘有趣’的东西。”

詹姆的心沉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西里斯喝了一大口南瓜汁，“只是给了我们的老对头一点……指引，关于我们的小秘密。”

詹姆的目光下意识飘向斯莱特林那边，西弗勒斯·斯内普不在餐桌上。“什么指引？”詹姆的声音严厉起来，“西里斯，你做了什么？”

西里斯看着詹姆眼中逐渐升起的怒火和隐隐的担忧，忽然觉得一阵不耐。为什么詹姆要为那个鼻涕精担心？他耸耸肩，轻松愉快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告诉他怎么通过打人柳。现在……我想，他大概正忙着去验证吧。”

时间仿佛静止了。

詹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引得附近几个座位上的人都看了过来。莉莉皱起眉，波特和布莱克在闹，这可真是……奇怪。

“你疯了？！”詹姆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嘶哑。

“你怎么了，詹姆？”西里斯笑嘻嘻问道。

詹姆看着西里斯那张轻松的笑脸。他认识西里斯很久了，从一年级开始，从火车上开始，他们一起恶作剧、一起关禁闭、一起分享秘密。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西里斯这样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是漠然，是对一条生命的漠然。

詹姆冲了出去。朱莉从拉文克劳那边走过来，问西里斯：“詹姆这是怎么啦？”她看着西里斯，眼里是纯粹的好奇。

詹姆·波特跑过门厅，跑出城堡，跑进禁林边缘。打人柳在月光下张牙舞爪，枝条像鞭子一样在空中抽打着，发出撕裂空气的声响。他冲过去，枝条抽在他身上，抽在他的手臂、背上，他没有躲。他滚进树洞，滚进那条通向尖叫棚屋的密道。地道里黑暗又潮湿，弥漫着泥土和野兽的气息。詹姆摸索着向前狂奔，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惊恐的、变了调的尖叫声，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莱姆斯！不要！”詹姆嘶吼着，在黑暗中跌跌撞撞。

斯内普已经在站在密道的尽头，面对着那扇关着的门。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喘气，粗重的喘气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斯内普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推开了门。月光从高高的、破败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灰尘弥漫的空气。一个毛茸茸的狼形黑影正人立而起，发出威胁的低吼，涎水从尖利的齿间滴落。

西弗勒斯·斯内普瘫倒在地，苍白的脸变成了灰色，魔杖掉落在不远处，他正徒劳地向后缩着，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狼人向前逼近了一步。

詹姆把他推开了。

狼人的头转向，充血的眼睛里是嗜血的光芒。

詹姆拿起魔杖，对着狼人的眼睛大喊：“荧光弹！”

一道刺目的光芒瞬间爆发，狼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抬起爪子挡住眼睛，本能地向后退去。

詹姆趁机冲到斯内普身边，粗暴地将他拽起来：“走！快走！”他一脚把斯内普的魔杖踢进地道。

斯内普似乎被吓傻了，直到詹姆拖着他冲向地道入口，他才踉跄着跟上，身后传来狼人愤怒的咆哮和木头碎裂的声音。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回地道，身后恐怖的声响渐渐远去。直到重新看到打人柳根部的微弱天光，听到外面枝条抽打的声音，詹姆才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穿在里面的衬衫。斯内普靠在潮湿的打人柳树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鬼。他看着詹姆，嘴唇翕动着，然后他把詹姆抓起来，“走！”他恶狠狠地低吼，“我要告诉邓布利多！西里斯·布莱克，这个谋杀犯，我要他付出代价！”

詹姆的校袍被枝条撕破了好几处，脸上、手臂、肩膀上都有血。他站在打人柳外面，弯着腰，喘着气，被斯内普拖着往城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