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亮，亮得像一个银盘子，挂在禁林的树梢上，挂在那些被风吹动的叶子上。但月光不是温暖的，寒凉得像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冰，散发着微微的雾气，让月光下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

斯内普站在一扇窗户后面，黑袍子贴着墙壁，整个人融进阴影里，只有眼睛是活的。他看着侧门的方向，看见莱姆斯·卢平从城堡侧门走出来，步子很快，像在赶时间。他不是一个人，又是庞弗雷夫人陪着他，提着一盏摇摇晃晃的灯。然后他看见了另外三个——波特、布莱克、佩迪格鲁，从草坪的另一端跑过来，他们跑得很快，消失在禁林的树影里。斯内普看着，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他的手攥紧了魔杖，悄悄跟上去，他的靴子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早就怀疑卢平了，每个月都有几天不见人，脸色苍白，眼底下永远有一圈青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过。还有他那拙劣可笑的借口——母亲生病了，母亲去世以后，就是父亲生病了。什么病，能让他每次出现都像被病人打过。

今晚，也许能找到了。那四个人，在月圆之夜，鬼鬼祟祟地溜进禁林。不管他们在干什么，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也许能把他们都开除。他把魔杖握得更紧，加快了脚步。

他刚踏进禁林的阴影，脚下的土地忽然动了。粗壮的、带着细刺的藤蔓，像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小腿、膝盖。他被拖倒在地，黑袍子在泥土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藤蔓把他拖到空地中央，拖到月光最亮的地方，然后停住了。他挣扎着要去够魔杖，但藤蔓把他捆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蛛网裹住的飞虫。

詹姆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魔杖，月光在他圆框眼镜上反着光，把他的表情遮住了大半，嘴角那嘲讽的笑容清晰可见。“鼻涕精，晚上好。来禁林散步？”

西里斯从詹姆身后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灰色眼睛照得像两块被磨亮的银币。他蹲下来，和斯内普平视，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容。“鼻涕精，”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你那丑陋的大鼻子往哪儿闻？”

彼得站在西里斯身后，他看了看被藤蔓捆住的斯内普，又看了看詹姆和西里斯，呵呵笑起来，拍了拍手，给詹姆和西里斯加油打气。

斯内普瞪着西里斯，黑眼睛里烧着两团的火。“放开我。”

“不放。”西里斯站起来，双手插进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西里斯抖了抖魔杖，藤蔓收紧了，斯内普喘不过气，黑色的眼睛瞪着詹姆，又瞪着西里斯。西里斯站在詹姆旁边，双手抱胸，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被捆在地上的斯内普，嘴角浮起讥诮的笑容，“说，你跟着我们干嘛？”

詹姆的魔杖往前送了半寸，杖尖几乎抵到了斯内普的喉咙。斯内普没有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在等什么？”西里斯慢悠悠地说，仿佛在闲聊一样，“等你的鼻涕流下来吗？”

詹姆没有笑，他看着斯内普，冷冰冰地问：“你看见什么了？”

斯内普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詹姆和西里斯反应敏捷地后退，詹姆跳开时还拉了一把彼得。藤蔓松开了，缠住斯内普的藤蔓松开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缩回地里，留下一圈圈被压过的草痕。斯内普从地上站起来，抓住魔杖指着他们。西里斯的魔杖上下挥舞，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月下的禁林打斗起来，红光、蓝光、紫光交织成一片。

彼得躲在树后，战战兢兢地看着西里斯和斯内普有来有回地挥动魔杖，抖了抖，“会被发现的。”他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