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鼻涕虫俱乐部活动,摩根在鼻涕虫俱乐部玩牌赢了把大的。他赢得太狠了,他从坐下来就没输过,牌桌上那摞加隆越来越高,对面的赫奇帕奇男生脸都绿了,旁边的拉文克劳女生把最后一枚银西可推进去然后眼睁睁看它被摩根收走。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牌桌尽头,端着一杯蜂蜜酒,笑眯眯地看着他收走了桌上摞着的金币、银币,
摩根把手里的牌一摊,又是整副。他把加隆揽到自己面前,往口袋里一塞,抬头看着斯拉格霍恩,笑得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教授,下次的活动,是不是还在周二?”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顿了一下。他端起蜂蜜酒喝了一口,遮掩住了那一下停顿。“呃,这个——”他放下酒杯,搓了搓手,“——下周的活动安排,我还在斟酌,还在斟酌。”
斯拉格霍恩教授确实在斟酌。周三的活动邀请函,他连夜用猫头鹰送了出去。第二天一早,朱莉在拉文克劳长桌上吃早饭的时候,一只猫头鹰落在她面前,朱莉拆开信:“朱莉,亲爱的。本周周三有活动,你能出席吧?如果不能,我调个时间。——你忠实的,霍勒斯·斯拉格霍恩。”
她抬起头,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寻找科林的身影。他坐在角落的位置,正在和詹姆争辩什么。他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在乐谱本上点了又点,詹姆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表情十分倔强。
“库珀,你不能把‘横扫一切’写成‘横扫千军’!那是麻瓜的成语!”
“那改成‘横扫万军’?”
“那不是更浮夸了吗!”詹姆睁大了眼,
“你的队歌本来就浮夸!你整个人都浮夸!”科林不客气地指出。
“我浮夸?我这是激情!激情你懂吗?”
端着南瓜汁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科林抬起头,看见她,眼睛弯了一下。“朱莉。”
“周三晚上有鼻涕虫俱乐部活动,你和我一起去?”
科林愣了一下。“周三?”
“嗯,你的日子。”科林低下头,看着手边的乐谱。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音符像是某种承诺,她愿意带他走进那个全是纯血和幸运儿的房间,让所有人看见“这是朱莉的周三”。他抬起头笑了,“好。”
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教室席上,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他看着朱莉走向拉文克劳长桌,圆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大。他走回办公室,在记事本上写下一行字:“周三,朱莉·简带科林·库珀出席,库珀同学是俱乐部的稀客。”他品味着这个词,“稀客,确实是稀客。”
周三晚上,鼻涕虫俱乐部的活动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举行。科林穿着校袍,走在朱莉旁边,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看见科林脖子上的相机,眼睛亮了一下。“库珀同学!稀客!哦,你袍子上那枚是什么徽章?恕我孤陋寡闻,没见过。”
科林挺了挺胸脯,自豪地说,“英国国家青年交响乐团的徽章,我暑假得到的。”
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了眼,“太神奇了,库珀先生,你一定要好好说说暑假的事情。”
诺兰蹲在温室里,手指插在土里,正在给一株刚冒芽的植物换盆。阳光从穹顶玻璃照进来,把他专注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温润。
伊法莫尼的观察者们站在温室门外,透过玻璃窗,小心地往里面看。艾琳娜的眼睛盯着温室里的两个人,像在看一部让人移不开眼的纪录片;克拉拉蹲在艾琳娜旁边,无意识地揉着一片被她摘下来的叶子,“他们在干嘛?”克拉拉压低了声音。
“种花。”凯瑟琳靠在门边说道。
“种花……种了一个小时?”克拉拉惊叹
“快一个小时了。”
“他们说话了吗?”
凯瑟琳数了数,“说了,大约三次。”
克拉拉手里的叶子被她揉成了碎末。“三次?一个小时,说三次话?”她把揉碎的叶子拍掉,重新看向温室里面。朱莉从小矮凳上站起来,走到诺兰身边,蹲下来,和他一起看着那株被换了盆的植物。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诺兰的手背。诺兰没有缩手,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土拍实。
“诺兰,”朱莉的声音很轻,轻到隔着玻璃听不见,“四岁花什么时候开?”
诺兰抬起头,看着朱莉,笑得很轻,“明年,你生日的时候。”
朱莉低下头,看着自己蹲着的那盆花,手指在叶片边缘轻轻摸了一下。“你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