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的眉毛扬了起来，她调整了一个更“甜美”的姿态，说道：“哦？我提了你的哥哥，是吗？真抱——”

“你提了布莱克。”雷古勒斯打断她，说：“你可以把西里斯的事情当作笑话，布莱克家族的人早就习惯了。但你不能用一个布莱克的名字来取笑另一个布莱克，然后说这没关系——因为这意味着整个布莱克家族都可以被随意嘲笑。”

他走进一步，这使他和他那危险的哥哥很像。乌姆里奇的脸从粉红变成惨白，雷古勒斯盯着她，“西里斯怎么选，是他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布莱克不能被侮辱，谁都不行。你，开口之前，最好想清楚，你，配不配提布莱克的姓氏，提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听清楚了吗？”

乌姆里奇点了点头。雷古勒斯看着她点完头，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乌姆里奇还站在那里，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霍格沃茨的教师休息室，几个教授在喝下午茶。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那个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彩虹契约”上。弗立维教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说这是“拉文克劳历史上，不，霍格沃茨历史上，都没发生过的事”；斯普劳特教授倒是没太担心，说诺兰·迪戈里是她最喜欢的学生之一，这孩子做事有分寸；教算数占卜的维克多教授在一张羊皮纸上写写画画，声称他在寻找朱莉·简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最优解。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斯拉格霍恩教授往茶杯里加了第三勺糖，红光满面：“我就说简小姐很有手腕！七个男孩，个个优秀，还都心甘情愿！这需要极高的社交智慧和人格魅力！我早就说她该进魔法部或者社交界，都会大有作为！”他喝了一口茶，继续侃侃而谈：“阿不思，你说简小姐这套管理模式，有没有可能运用到……嗯，魔法部某些需要协调多部门的岗位上？你看这资源分配，这忠诚度培养……”

邓布利多只是透过半月形眼镜，蓝眼睛里闪烁着有趣的光芒，笑呵呵地说：“霍拉斯，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方式去探索情感和关系的边界。只要不造成伤害，且充满了如此……鲜活的生命力，我们做教授的，不妨微笑着旁观。”

麦格教授忧心忡忡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她站在门口，敲了敲已经开着的门，没有等邓布利多回答就走进来了。“阿不思。”

邓布利多抬起头，蓝眼睛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看着她。“米勒娃，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斯拉格霍恩教授指挥着自己的椅子移开一个位置，麦格在一张高背椅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阿不思，你知道最近霍格沃茨在传的那个……契约吗？”

邓布利多把冰镇柠檬汁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彩虹契约，我知道。”

“七个男生。”麦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气里的担忧不减，“同一个人。阿不思，这样的事情，霍格沃茨从来没有过。不是说不允许——我看了那份条约，条款写得很清楚，双方自愿，随时可以退出，有仲裁机制，甚至比一些成年巫师的婚约都严谨——但这毕竟是一所学校，学生们还在成长，还在学习如何处理感情。七个，同时，这会不会——我们该如何向其他学生、向家长、向董事会解释？”

斯拉格霍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其实，米勒娃，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不算完全出格。年轻人之间的情感约定，虽然形式上有点……呃……特别，但参与者都是自愿的，也没有违反任何校规。当然，当然，校规也没有规定过这个，所以严格来讲——”

“霍拉斯，”麦格看了他一眼，他乖乖闭上了嘴。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交叉，窗外的云层飞速掠过，阳光倏忽被遮挡又倏忽出现，把他的蓝眼睛照得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麦格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开口说话，声音平时低一些，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米勒娃，三十多年前，霍格沃茨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学生。”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不确定的点上，“他相貌英俊，天赋非凡，品学兼优，深受同学喜爱。老师们也对他寄予厚望，认为他将会成为魔法界的一颗明星。他那样聪明，迷人，几乎可以说是完美。”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屁股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他显得坐立难安，但邓布利多并没有看他。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阳光里亮了一下，“但他在校的七年里，始终拒绝真正和人建立亲密的联系。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和善的言辞，让每一个人都觉得他对自己很特别——但他从来不让任何人拉住他，他也从来不愿意去拉住任何人。”

麦格教授的表情变了，“那个人——不会是……”她没有说完，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是的。”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没有波澜，“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观察了那个学生七年，但我从来没有真正看见他。我以为我看见他了，但其实我只看见了我想看的东西——一个聪明的、有前途的、需要引导的年轻人。而我错过了那些真正重要的信号，那些关于他无法建立连接、无法理解他人痛苦、无法把别人当成真正的人来对待的信号。”

“这太夸张了，邓布利多。”麦格坐直了身体，“简小姐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寻找陪伴和情感，那完全是两回事。”

“是的，完全不同。”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蓝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柔软的东西，“我不得不承认，正因为那个同样从孤儿院出来的男孩，当简小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时，我不可避免地开始观察她。但我关注她，不是因为她和他一样——虽然他们有一些相同，都出自孤儿院，聪明、漂亮、受人欢迎——但她和他完全不同。她愿意被拉住，也愿意伸出手去拉住别人，而且是七个。米勒娃，她拉住的那七个年轻人，每一个都因此站得更稳了一些。”

麦格沉默了很久，凤凰福克斯动了一下翅膀，看了看他们，把头埋在翅膀里睡觉。“所以您对她很放心。”麦格终于开口了，“对他们——那些男孩，也很放心。”

邓布利多靠回椅背上，“我不是对他们每个人都放心，但我是对‘连接’这件事放心。朱莉·简在做的，不是占有七个人。她在做的是——让那些主动走向她的人，知道自己是被欢迎的、被看见的、被尊重的。她的契约写得明明白白，随时可以退出，没有任何约束。这不像一个想要控制别人的人会做的事。更像一个……在废墟上搭建桥梁的人。”

“我明白了。”麦格教授站起来，她说，“我会继续关注，但不会干涉。”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米勒娃。”

麦格教授转身，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似有若无的眼神看向斯拉格霍恩教授。“我对此事并非完全放心，但我是对她的本质放心——那种愿意主动去拉住别人、也允许自己被别人拉住的能力。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的。三十多年前，我错过了那个拉住他的时机。”邓布利多说，“这一次，我不想错过。”

麦格教授走了，校长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打了个嗝，“邓布利多……”他抖了抖嘴唇。

“再来点冰镇柠檬汁吗，霍拉斯？”邓布利多关切地说着，给斯拉格霍恩倒了一杯去冰的水。

斯拉格霍恩接过来，一口冰水下肚，他打了个寒颤，仿佛重新提起了精神，他靠着高背椅，对邓布利多说：“阿不思，我就说，我的眼光从没出过错，简一进校。我就看出了她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