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和去年一样拥挤。老生们在站台上呼朋引伴,兴奋地交换着假期的事情;新生们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们没注意脚下,结果猫头鹰的笼子互相撞在一起。
朱莉把行李推到车门前,拎起了行李箱,箱子在车门和站台之间的缝隙上磕了一下,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箱子。莱姆斯·卢平站在她身后,棕色的头发比去年长了一点,温和的面庞上,几道长长的疤痕若隐若现。“你一个人?”
朱莉说:“嗯。”
莱姆斯说:“我要去找詹姆,你一起吗?”
“我先去找莉莉和福西特,一会见。”
她穿过过道,在第二节车厢尾部找到莉莉,她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在说话,莉莉冲朱莉招手,叫她坐进来。朱莉把箱子放到行李架上,在莉莉对面坐好。见到朱莉进来,斯内普又低声和莉莉交谈了几句,就离开了车厢。第四节车厢有斯莱特林二年级,他选择和他们坐在一起。朱莉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福西特进来。窗外的站台上,小女孩抓着妈妈的袍子不肯松手,妈妈蹲下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小女孩的姐姐满脸写着无可奈何,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拖着女孩,把她拖上火车。朱莉看着那一家人,她在想去年,她一个人走进站台,一个人撞过柱子,一个人上车,没有人送她,没有人拥抱她,没有人把她拖上火车。她不需要,但看着那家人,她觉得像她们那样也不错。
她听见詹姆的声音,“西里斯,你慢点,我的箱子卡住了!”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箱子被踢了一脚,接着是詹姆的哀嚎,“那是我的箱子!不是游走球!”
火车轰隆隆地响,麦穗在风中弯着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朱莉买的《实用家庭咒语与另类运用》上。福西特买了南瓜馅饼和苹果馅饼。莉莉给她们看她在西班牙拍的照片,福西特对那些不会动的照片十分好奇,那些照片里有个表情严肃的女孩,莉莉说那是她姐姐佩妮。佩妮太严肃了,莉莉说为了让姐姐开心点,她放假的时候在家里逗佩妮,把茶杯变成老鼠了,但是好像这个玩笑没起作用,佩妮还是不笑。
包厢门被猛地拉开了。詹姆·波特站在门口,头发比暑假前更乱了,他也变声了。“嘿,伊万斯。”詹姆和莉莉打招呼,结果破音了,发出一声小狗奶音。西里斯从詹姆身后探出头。他又高了一点,头发长了一些,他看了朱莉一眼。
“嗨,朱莉。”
朱莉说:“嗨。”
詹姆和西里斯身后跟着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小男孩十分崇拜地看着詹姆和西里斯,“这是我们的朋友,彼得·佩迪格鲁。”
他们是特意来打招呼的,詹姆很感兴趣地看了眼伊万斯,莉莉看到他们俩,不客气地把头扭向窗外。
西里斯在过道里找雷古勒斯的包厢,他们兄弟俩上了火车就走散了,西里斯一间一间包厢推开门看,像打开一个个藏宝盒,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他找到第四节车厢,推开一扇门。雷古勒斯坐在那里,对面是二年级的特伦斯·戴维斯。戴维斯,他们这届斯莱特林里唯一的,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都没那么讨厌的人。“雷吉,你在这里啊。”西里斯说,“要不要到前面来?”
“不了,我在斯莱特林挺好。”雷吉一板一眼地说。
西里斯灰色眼睛里的光散去了,眼睛里那团灰色的云层里有什么情绪在涌动。小时候雷古勒斯不是这样的。他想起5岁时,雷古勒斯骑着玩具飞天扫帚,撞碎了一套18世纪东方制造的最精美磁器,沃尔布加赶到的时候,雷古勒斯坐在碎片里哇哇大哭。西里斯于是说是自己撞碎的,沃尔布加把西里斯狠狠骂了一顿,并责怪他不小心让雷古勒斯受伤。他觉得哥哥保护弟弟,天经地义。6岁时,奥赖恩把他按在书桌前盯着他练习花体字,他坐不住,总想出去玩,和奥赖恩大声争辩。奥赖恩于是又给他加了三页羊皮纸的练习。他边哭边写,饿得前胸贴后背,发现雷古勒斯偷偷给他藏了吐司,等他练完字一起吃。
“好吧,雷古勒斯。”西里斯冷冷地说,“如果这是你的决定。”他关上包间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