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伶仪趁机试探道:“那小五的婚事,如何处置?”
“不急。”董将军擦了擦嘴巴。
周伶仪倒是不乐意了,“小五在外的名声本就不妙,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收了她。怎么将军瞧不上我姐姐家?”
“夫人,你不必如此自负。”董将军起身,“军营还有军务,我先去去了。”
董将军走后,孙姨娘也起身对着周伶仪说:“姐姐何必如此排挤五姑娘!她日后是要出嫁的,并不会与你相争什么!”
说完,没等周伶仪回应便也退出了宴庭,直奔祠堂。
“小五,”她和苏嬷嬷急忙扶起跪在地上的董小五。
“小娘!” 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小五,脸色苍白,腿部发软,站也站不稳。
孙姨娘看着她的样子,揪心的痛。“走,回屋。”
两人一路搀扶着董小五回到了院子,并亲自喂她喝粥。“今天你父亲的意思是,你的婚事不急。所以暂时没说把你嫁于那人做妾。”
“如果他们敢把我嫁了去,我便投湖自尽。”董小五双拳紧握,语气比平日里生硬了几分。
孙姨娘听了,“呸呸呸,别说这种丧气话。还没定型,还有扭转的可能。”她迟疑了一会,问了一个问题:“小五,你可有心仪的对象?”
董小五刚开智,连爱啊情啊是什么都不清楚,怎么会有心仪的对象。“小娘,我平日里出府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说接触外间男子了。”
她说着这话,脑子里却忽然闪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便是那天在西花园见过的那个郑公子,在方榆嘴巴里说他是个痴儿。董小五却觉得她是非童趣可爱,最起码他比方榆要正直许多。
她这么一说,孙姨娘更愁了。“如果你有心仪的男子,就算家境一般也算知根知底。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郑侯府,大夫人正在看着各府上小姐的生辰八字。看到好的,自然是给自己儿子留着。
她挑了一些,并命令下人,“你去把这些庚帖送到老夫人那里,就说只有这些合适。”
老太君接过这些庚帖看了起来,不忍抱怨,“这个钱氏,定时将那些好的都留了下来。”
一旁的柳嬷嬷深知老太君习性,宽慰道:“老太君不必如此动气,指不定这些里有适合少爷的女眷。”
听得这话,老太太才稍微松了下来。“你说的对,钱氏能送来这么些,已经算是她想明白了。”
她抿了抿口茶,继续说着:“如今当家实权不在我这里。只求我百年之后,可以有人照顾世杰。也不指望什么高门大户的姑娘了!”
“老太太放心,世杰定能找到如意的女眷的。”柳嬷嬷一边帮老太太捶着背,一边说着。
她是老太太的陪嫁,打老太太还在王家做姑娘的时候,就跟着她了。这一晃有五十余年了,她的话老太太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老太太看着庚帖,哈哈哈笑出了声。“属你最懂我,但愿吧!”
老太太在一副庚帖前停留了很久。柳嬷嬷看出了端倪,轻声问道:“老太太,这幅字帖有问题吗?”
她摇了摇头,囔囔自语道:“这个姑娘的八字很硬。”
“老太太,你说什么?”柳嬷嬷大概没听清楚。
她回过神来,“这个董南希可是董将军家的那个,就是他们家几代里唯一的姑娘?”
柳嬷嬷回想着:“这个董南希是董将军的妾室所生,不过那位娘子生完孩子便撒手人寰了。所以,外面都……”
话说到这里,柳嬷嬷有所顾虑。
“外面都怎么?”老太君好奇地问着,她深处闺中,平日里吃斋念佛。像这样的家常里短是很难传到她耳朵里的。
“这位董小姐似乎在外面名声不太好,说她克母。”柳嬷嬷将自己听到的全部阐述。
老太君沉默,若有所思。看了许久,来了一句:“改天我们去董府瞧上一瞧。”
“啊?还真去啊?”柳嬷嬷似乎觉得不妥,但她没有劝阻。
“你是觉得我去不妥吗?准备劝阻我吗?”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应该让夫人请了媒婆去才好。”柳嬷嬷按照规矩说事。
“哈哈,”老太君爽朗地笑了,“你看我老了也糊涂了不是?!这样,我们先去相看一眼,然后让夫人她们再去提亲如何?”
柳嬷嬷欠了欠身,“这样便好!”
老太君看了一眼窗外的场景,树黄叶落,是马上进冬的场景。
“嗯,如果不久能定下来,明年开春就可以办喜事了。再来年我是不是就可以抱上重孙了。”老太太想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愿景。
这时,郑世杰从外面进来一身泥。他痴笑着:“祖母,你是吃到好吃的了吗?为何如此欣悦?”
老太太看着自家孙儿一身脏兮兮地,脸上弄的和小花猫似的,便问:“你这是去哪里了?弄成这样子?阿福呢,没跟着吗?”
郑世杰先是傻傻地一笑,随后说着:“我刚刚去掏鸟窝了,不小心摔地上了。嘿嘿……”
老太太无奈的摇摇头,宠溺地说着:“团儿,快带少爷去洗漱,换一身衣裳。”
“是。”女俾得令后,过来带郑世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