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看了看这里的装潢,她转过头对宋清说道:“我带的钱不够在这里洗。”
宋清气得攥紧了拳头:“温袅,你别逼我对你动手。”
她冷笑了一下:“仅仅是这样,也会让你生气吗?宋清,你要不要去看一下精神科?”
“你总是把我想成那种很低劣的人,我带你出来,你的所有消费,自然由我来承担。况且,我们是有婚约的。”
“是吗?我记得我拒绝了。”
宋清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浴馆的门怒道:“滚进去!”
她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好的。”
只是一个澡,再加上各种服务,按理说应该不会太久。
温袅由于昨晚没有休息,今天在池子里泡得很舒服,竟然就那样睡着了。
直到被汤池的水呛醒。
她感觉到自己的颈被人大力地摁住。
不停地往池子里按,仿佛带着不可言说的愤怒。
刚好她想死,顺势沉了底。
可是很快又被人救了上来,她听到对方很急切地喊她:“温袅,温袅!”
她不想睁开眼睛,却还是被医护人员救醒。
宋清看到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是下午三点。”
她没什么情绪地回应:“不好意思,洗得是有点久,忘记了时间。”
“你是被急救醒来的。”他毫不留情地点破她。
“哦。”
“你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吗?”
她淡淡地轻笑:“不记得了。”
他恨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是我,是我把你摁在水池里,差点害死你。”
温袅低头浅笑,什么也没说。
“你这样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不行,你今天必须说出些什么来。”
“哇哦~”
他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哇哦~”
“为什么要这样说?温袅,你想表达什么?”
都说爱人的只言片语,在爱她的人眼中,都可以做一篇阅读理解。
其实,仇人也是如此。
宋清很想知道,温袅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脑海里有很多答案,可是却不敢确认,仿佛只有她的回应,才具备唯一的合理性。
宋清如同推测复杂的学术难题一样,去大胆假设小心验证。
可终究还是恳求神明的解惑。
“温袅,告诉我,你究竟想说什么?你想对我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个感叹词,表示感叹。哇喔~”
“我在告诉你,我差点害死你,你却只是对我表示,感叹?”
“是呀。这世界上,敢直面自己阴暗内心的人可不多呢,敢承认的更是寥寥无几。我很佩服,听说这样的人对自己剖析得总是很深刻。所以……”
宋清迫切地追问:“所以什么?”
“所以,宋清,宋教授,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应该早就被自己分析透彻了吧,似乎不需要我来定义。”
宋清明明很气,可是却有一种二十多年来都没有过的爽感。
他确信,她是懂他的。
“温袅,我们结婚,好不好?”
她笑得咳嗽。
他的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认真:“温袅,回答我,我们结婚,说你愿意。”
“宋清,你刚刚还差点害死我,现在就向我求婚,是吗?”
“是,你应该懂我为什么这样做。”
“我不是很懂。”
“不,你懂。温袅,你只是在装不懂,你明明很了解我,你的每一句话,哪怕是看似无意的话,都能精准地戳到我的痛点。你已经完全掌控我了,不是吗?”
她笑着摇头。
宋清却发狠地说道:“你真的很绝情,明明你看得到我的灵魂,却装作看不到一样。你让我失去在这个世界的共鸣,让我像那种苦苦鸣叫的孤鸟,喊到声嘶力竭,也喊不出能听懂它声音的人出现。你明明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你装作不愿意了解我的样子,甚至害怕和我产生丝毫的牵扯。你这是在对我凌迟,你知道吗?”
温袅云淡风轻地说道:“宋清,理解一个人,或者说了解是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任何一个女孩子,只要和你相处几天,都会变得了解你的。只不过,你并不愿意被那些人了解。所以,就算你真的是那只苦苦鸣叫到嘶哑的鸟儿,到咳血的那一刻,也不会是因为我。我不出来,也会有别的鸟儿出来,是你不愿意选择对方。”
“因此,你大可不必把拯救你的责任推给我。你和我之间,我一直是被选择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我不选择你。不要再这样惺惺作态了,你不过是喜欢我,而刚好我又懂你,懂你这种小事,对你而言只是附带因素,有则更好,无则也无所谓。说到底,你只是在跟我相处的过程中,意识到这一点后,更喜欢我了而已。”
本来应该生气的,但他听完更爽了。
她用一张很冷很美的脸,寂静地诉说着他的卑劣不堪,却又甘心忍受这一切,老实地待在他身边。
宋清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