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诺沉默下来,这个问题……他不敢在艾莉丝面前提。杰曼是两人共同的心魔,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悔恨与愧疚如毒虫般爬上心头啃噬,痛彻心扉,这种痛楚似乎唯有仇人的鲜血才能洗刷,不到洗刷之日便永无宁日。
安托万叹气:“啊……好吧好吧,是我多嘴了,开心点好吗亚诺,要不我们今天去看剧?”
“看得太多了,不想去。”
“那我们去吃点好吃的?”
“你有钱?”
“有钱的,昨天老师刚给我发了一笔钱。”
亚诺不想花小孩子的钱:“你自己花吧,我不需要。”
"嘿嘿,其实已经花咯。"安托万拿出两包东西,“来吃一口吧,亚诺,吃甜的可以心情好。”
亚诺不想吃,安托万追着亚诺投喂,被逼无奈,亚诺吃了半口,这个味道……有香甜的奶油奶酪,一下让人回想起还在德拉塞尔家时甜点老厨子的记忆。
亚诺惊讶得一时都忘记吞咽了:“你从哪搞来的……”
“其实是我老师给的。”安托万三口两口囫囵吞完自己的那份,神采飞扬,“很好吃,对吧!”
亚诺吃下剩下一半,现在更想打听搞到糕点的途径,以便让艾莉丝也尝到。然后轮到亚诺追着安托万跑了,安托万举手投降大喊着我不知道啊!一边从咖啡馆的窗户跳下去逃跑了,落地回头向亚诺招招手,“只有两份!多的没有!” 一溜烟逃得不见了。
亚诺拿这小家伙一点办法没有,悻悻地关窗,回店内继续忙生意,忙着忙着,傍晚时分,客户推门而入时带进的冷风让厅内所有客人都哆嗦了下,有人发现了:“我的天,下雪了!”
巴黎第一个霜月的第一场雪毫无预兆地降临,雪让大地裹上素白的颜色,让街道变得泥泞不堪,木炭很难买到,壁炉散发的热度总是不够,水冰冷刺骨。
“巴黎昨天下雪了,一场很大的雪,而今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大晴天,街上的薄雪化得太快,气温反而变得更寒冷刺骨,下午又是阴沉沉的天气了,巴黎城里据说开始冻死人,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愿春天尽快到来,能稍稍好过一些。”
严寒的侵袭似乎不止于现实,政坛上的风声也变得冰冷起来。因为忙碌,亚诺有一阵子没看报纸了,再拿起客人遗落的报纸一看,愕然发现《国家公报》通报陆军部秘书长樊尚、巴黎革命军总司令龙森被国民公会批准逮捕。这位可是老雅各宾派党人啊!巴黎发生什么事了?
意识到情况大大不妙的亚诺立刻找报摊买了前一个月的报纸,卖报人一边笑他消息可真不灵通,一边帮忙挑了一些关键日期的报纸,半卖半送的给了他一大堆。
带着报纸回到咖啡馆,亚诺先捋了一下时间顺序,从时间最早的《国家公报》开始读起。这份报纸报道在雾月28日的会议上,阿马尔代表治安委员会宣布:该委员会与公安委员会一致决定逮捕德洛奈、图卢兹的朱利安、巴齐尔与沙博。后两人曾主动要求被逮捕,以便使他们针对前两人所提出的揭发更具可信性。他们指控后者收受贿赂,以服务于一场大规模阴谋。巴齐尔与沙博则声称,他们之所以看似参与其中,只是为了揭露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