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宋如闻默许身边人在寿宴上对老爷子出言不逊,然而上前与之攀谈的宾客并未因此减少,众人态度甚至更加恭谨,毕竟短短几年,京都不仅医药行业被星闱重新洗牌,其他领域旧规则也被彻底碾碎重新书写,而唐因利掌舵的远海集团,风光早已不复当年。在场谁都看得明白,谁更值得他们巴结。
反观唐老爷子那边,反而人影可数,围绕的也多是些同龄老爷们贺寿。
渐渐地,就连夏惊秋也察觉到宋如闻是比他亲爹更牛逼的人物。
怪不得敢翻脸,果然有能力便是有底气。
夏惊秋全程挽着他的胳膊,尽心尽力充当花瓶角色,笑得脸都僵了,再看宋如闻已经举着酒杯,风度翩翩的与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甚至还抽空瞥了眼怀里人:“累了?”
夏惊秋诚实点点头。
宋如闻递给他一张房卡:“三楼左拐第一间是我房间,你上去歇歇。”
“自己家也要刷卡?”夏惊秋叹为观止,接过房卡准备上楼,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他若有所感地回头,只见方乘心正举着酒杯,站在二楼看台上,隔着人群,遥遥向他举杯致意。
搔首弄姿!一副金莲做派!
夏惊秋朝他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隔空与他碰了碰,浅饮一口,乖巧笑问道:“如闻哥哥,你会帮我收拾烂摊子的,对吗?”
宋如闻兴致颇丰地打量他两眼,松开手:“随便。”
那就是随便造的意思。
夏惊秋明眸跃动,偏头轻轻说了句:“谢谢。”
话音落下,他便松开宋如闻,钻进人群,顺手从侍者的银质托盘上换了杯香槟,踩着旋梯上了二楼,倚在看台栏杆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
方乘心微微一怔,转过身来,举杯碰了碰他的杯壁:“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清高货色呢,怎么?他给的钱比我多?”
夏惊秋垂眸,脸颊微微泛红,咬着杯沿含羞带怯地说:“方少别这么说嘛,如闻哥哥比你高、比你帅、又比你有绅士风度,简直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我可是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的。”
“在一起?”方乘心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宋如闻出了名的薄情风流,换人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你以为你能在他身边待几天?”
“那可不一定。”夏惊秋懒洋洋瞥他一眼,不以为意,“他这半个月衣服换了二十多套,身边可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方乘心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声音没忍住拔高几度:“我那是夸张!夸张你懂不懂?我好心提醒你,你别不识抬举!”
“这话可就不对了”夏惊秋插科打诨道,“大家都是生意人,方少信口开河,就是不讲信誉。再说了,照您这四舍五入的算法,那我是不是也能合理推测,您这下面……什么也没有啊?”
说罢,他不怀好意地往方乘心胯|下扫了一眼。
“你!”
方乘心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差点戳到夏惊秋鼻脸上。
“别这么激动嘛。”夏惊秋轻轻拨开他的手,笑得云淡风轻,“开个玩笑而已,清者自清,您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说中了呢。”
“你在胡说什么!”方乘心一把攥紧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信不信我弄死你。”
“哎呀——”夏惊秋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把方乘心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方少光打嘴炮可不成,做人呢最好说到做到,比如……”
他忽然收了笑,眼神一凛:“像我这样。”
话音刚落,他握住方乘心的手猛然往前一推。
方乘心一个踉跄,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抬头,膝盖上就挨了狠狠一脚,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动静不小,许多人闻声聚了过来。
“方少?”有位生意上颇有来往的Alpha赶紧过来将他扶起,“你没事吧?”
方乘心拉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但右腿疼得厉害,已经站不直了。
“怎么回事?”唐老爷子闻声过来,目光阴沉地扫向看台上的夏惊秋。
“哎呀!方少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夏惊秋一脸关切,连忙几步从楼梯上下来,殷勤地搀住方乘心另一条胳膊。
“你!”方乘心气得脸都白了,瞪着他的眼睛几乎要喷火。
“别你啊我呀的客气了。”夏惊秋笑眯眯地打断他,“走走走,我扶你上楼歇着。”
众目睽睽之下,方乘心不好当场翻脸,若是传出去自己被一个Beta算计欺辱,明天京都的茶余饭后可就全是他的笑话谈资。
方乘心咬着牙,由他扶着往楼上走,琢磨着上楼再算账。